17. 第17章
阿菁眼眸微微亮起。
莫谷意识到不妥，忙生疏了语气又道：“杨夫郎。”
颜子澹弯长的眉微抽。
他没想到“阿菁”会是个哥儿，视线从莫谷胸口移至来人脸上，说不上来自己是用什么心情将眼前年轻的夫郎上下打量了一遍。
杨夫郎一身在哥儿身上罕见的小麦肤色，眉眼英气，笑容爽朗，只能从左眉头处生着的一颗暗红色孕痣窥探出他与男性有所不同。
身高大约一米七五，比他身旁浓眉大眼的男子矮了小半个脑袋，算得上颜子澹穿越以来见过的最为高挑的哥儿之一了。
此时听到莫谷改口，夫夫俩一人眉眼间敌意淡了些许，一人亮起的眼眸黯淡几分，脸上依旧挂着笑。
颜子澹眯了下眼睛，降低存在感继续往下看。
“莫哥，欢迎回来。”压下心头上涌的复杂情绪，杨菁由衷说道。
不等莫谷回答，他抬头对莫谷肩颈上慢吞吞啃糖葫芦，闪烁着眼睛看自己的小哥儿打了个招呼，“禾哥儿。”
莫禾五岁之前，杨菁曾见过他几次，那时的禾哥儿被莫谷力所能及地养着，虽不算养得顶好，可脸颊上也带着软乎乎的肉，用手轻轻一拨，便能荡出一圈浪，小脸上总带着笑，乌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弯着。
哪像如今这般瘦瘦小小的，明明十一岁，个头看着却还不如个九岁小童，皮肤也黑了许多，只剩一双灵动的眼睛和被山楂肉鼓出来的脸颊还有几分像从前，一看就受了不少磋磨。
杨菁有些愧疚，他和莫谷相熟，本该多照应些禾哥儿。
可他好面子，被莫谷拒绝后便嫁到了几十里开外的柳河村，因父母去世，数年不曾回过家。想着前几次打探过得知莫谷服役后，禾哥儿在大伯一家安好，便也不再多留意，等后面知道禾哥儿被莫庆一家刁难，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和丈夫说了声，然后松开牵着丈夫的手，在其身后的背筐里翻了翻，摸出几颗用叶子包裹的糯米团子递上前：“禾哥儿，见面匆忙，也没准备什么，不嫌弃的话拿着吃。”
“……”
莫禾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
他不记得杨菁了，但又觉得眼前的人瞧着有一咪咪眼熟。
“接罢，这是你菁哥。”下方传来莫谷的声音，随即，他扶着弟弟的腿往下勾了勾腰。
“谢谢菁哥。”莫禾这才伸手拿了一个，腼腆地对杨菁笑了笑。
“……”杨菁看了看手里剩下的糯米团子，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收了起来。
“这是我夫君。”他又对着莫谷介绍。
莫谷不知道说什么，和杨菁的丈夫对视，两人僵硬着互相朝对方点了点头。
重逢的喜悦褪去，漫长的尴尬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有一天忽然说他是个哥儿，还向自己表露心意，莫谷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发怵。
更要命的是，此时弟弟夫郎还有好兄弟的丈夫都还在一旁看着。
他蜷了蜷手，强忍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冲动。
杨菁习惯了莫谷的沉默，自然也看穿了他的尴尬，简单寒暄过后，他本该和夫君离开，但他实在不甘心。
此去经年，他和莫哥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哪怕早已不喜欢莫谷，可他们近十年的情谊做不了假。
杨菁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的莫哥了。
他安静看着莫谷，像是在寻找从前的影子。
颜子澹垂落的手指微微颤了颤，终于不再打算当个隐形人，站出来微微笑道：“莫大哥，这位是？”
莫谷激灵一瞬，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心虚，正了正身子，干巴巴道：“杨菁，曾经的玩伴。”
“之一。”怕澹哥儿和杨菁的丈夫误会，他又补充道，“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杨菁这才注意到莫谷身边的人，看清颜子澹那张脸，怔了怔，而后才露出笑：“幸会。”
“你是……？”
杨菁下意识看向莫谷。
装什么相呢。
颜子澹别开眼，颇为不爽。
他才不信这人看不出来他和莫谷是什么关系。
他望向莫谷，等他回答。
莫谷嘴唇微张，想说澹哥儿是他夫郎，可话到嘴边，又有几分迟疑。
他和澹哥儿成亲本就无奈之举，那铺子掌柜和林成礼看出也就罢了，主动提的话，若是澹哥儿不愿，他直言岂不是不好。
前不久被脂粉铺子掌柜夸赞“郎才郎貌”的时候，澹哥儿那样看着可不像是高兴。
莫谷下意识转头看向颜子澹，用眼神询问。
先入为主的颜子澹却误会了。
他以为莫谷是不愿意说。
傻大个难道想和这有夫之夫藕断丝连？
啧。
颜子澹拧了下眉。
虽然他对莫谷和有夫之夫的情感纠葛不感兴趣，也不想对莫谷个人的情感隐私作什么评价，可在外人眼里，他现在和莫谷是一体的。
要是真让这俩人藕断丝连了，到时候丢的岂不是他和禾哥儿的脸？
这可不行。
“菁哥儿幸会。”颜子澹忽略心头拂过的一丝怒意，面上笑意加深，对杨菁点头笑过后，弯弯的眼睛钉回莫谷脸上，语气柔和，眸光沁凉，“我是莫大哥的夫郎。”
“嗯，对。”
见澹哥儿不在意，莫谷忍下莫名惊起的寒栗，跟着附和。
又细细盯了一会儿，试图从莫谷的表情中找出一丁点他失态的蛛丝马迹，无果后，颜子澹才满意地收回注目。
这还差不多。
杨菁怔怔看着。
他不知道莫谷成亲了，这次在大集上碰到莫谷也是意料之外。
尽管在看到颜子澹那张脸时有所猜测，可听到莫谷亲口承认后，一颗心还是往下坠了坠，微微发着酸。
莫哥成亲没有告诉他。
他们的关系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也是，毕竟当初他成亲的时候也没有告诉莫哥。
杨菁眼眸中闪过一丝惆怅，很快释然地笑了笑。
他又看了看颜子澹。
原来莫哥喜欢的是这样的哥儿啊，杨菁在心里叹了一声，怅然过后，真心实意道：“莫哥，嫂子，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颜子澹这会儿倒不觉得“嫂子”这个称呼听着怪了，也衷心祝福道，“你们也是，祝你和你夫君琴瑟和鸣，早生贵子。”
最好锁死，一辈子幸福到老不分开。
至少在他离开之前，千万别给莫谷这家伙可乘之机。
被颜子澹笑眯眯的眼神看得忽然一凉的夫夫俩疑惑地看了看对方，默默牵住了手。
尴尬僵硬，以及莫名敌意的空气在双方的祝福下柔软起来，莫禾将嘴里炒来炒去的糖葫芦咽下，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又新咬了一颗。
“对了，莫哥。”又聊了几句，杨菁想起一开始叫住莫谷的另外一个原因，“我半个时辰前在街角看到莫庆鬼鬼祟祟的，你们定要当心。”
杨菁以前也觉得莫庆是个好人，可后来想想，莫庆要真是个好人，怎会不拦着妻子磋磨自家侄子？
“好，多谢。”莫谷郑重道谢，想到什么，又问,“杨夫郎……”
“莫哥还是叫我菁哥儿罢。”杨菁忍不住打断，他果然还是不太喜欢莫哥这么叫他。
“……”莫谷顿住，见杨菁的丈夫冲自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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