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海风腥冷,顺着你的颈脖灌进去。

你站在暗金色的巨鲸头骨上,手里的网兜沉甸甸的。

那3个刚刚剥下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硫磺肺滤毒囊,正通过网眼往外滴落粘稠的黄色浆液。

传送的眩晕感还没散尽。

那个在毒理深渊里如死神般收割、眼底满是癫狂杀意的你,像潮水一样退回了心底的深渊。

你的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这种冷漠的人格是你最坚硬的甲壳。没有起伏的情绪,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的效率。

你踩着湿滑的甲板往后走。

远处,被巨藻缆绳拖拽着的浮城里,几道身影正划着简陋的小艇飞快靠近。

是赵恩惠。还有几个底栖共生会的核心骨干。

她们刚才在望远镜里看到了那个恐怖的场景:你从虚空中坠落,砸在巨鲸头上,背着一个散发着诡异黄光的巨囊。

她们不敢不来。小艇靠上了巨鲸的肋骨。

赵恩惠有些吃力地爬上甲板,身上那件旧夹克被汗水浸透了。

她看着你,眼神里藏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敬畏。那是不久前目睹你“神迹”后留下的后遗症。

“主……姜小姐。”

赵恩惠及时改了口,她知道你讨厌那个称呼。但越是相处,也越喊不出“小慈”这个称呼。

她喘着粗气,指着海平线方向。

“刚才海警报响了。那几条财阀的变异鲨鱼……它们不见了。”

你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眼神,如同一块被冻了千万年的冰。

赵恩惠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喉咙里的话被生生掐断。

她挠挠头。

这是又切换人格了?

相处这么久,性格一天一个样。赵恩惠虽然不爱看整天爱爱爱不停的韩剧,但常见的心理疾病还是知道的。

“死了。”

你吐出两个字。

你越过她们,径直走向货轮舱室的深处。那是整个游牧舰队的“心脏”——巨藻动力舱。

赵恩惠小步快跑地跟在你身后。

“姜小姐,大家都很不安。水里的颜色变了,西边传来的味道很臭。底栖共生会的几位干事想知道,我们是不是要加速避开那片海域?”

你停下脚步。

你没有看她。你盯着甲板上一道正在渗水的裂缝,脑子里正在解算那些滤毒囊的接入位置。

“不用。”

“不仅不避开。我们要直接冲进去。”

“冲进去?”

赵恩惠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充满了不可置信,“那是毒……那是连钢铁都能蚀穿的死水啊!”

你终于侧过头,看向她,目光聚焦在她的瞳孔上。

“陆地上的人想让你们死。”

“逃避解决不了饥饿。最好的防御,是把毒药变成食物。”

赵恩惠愣住了。

她听不懂。这似乎完全是疯子的呓语。

但你没打算解释。

你拎着网兜,跳进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活体舱室。

这里原本是货轮的底层货舱。现在,里面灌满了暗绿色的海水。

几千根直径超过半米的巨藻茎秆,像密密麻麻的血管,在这里交错、缠绕。它们顺着货轮的排水口延伸出去,一直连接到海床底部,为整支舰队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推进力。

这就是你的引擎。

你跳进水里。冰冷的海水没过你的腰部。

你从网兜里掏出一个滤毒囊。

它在黑暗的舱室里散发着幽幽的黄光,里面的高维液体还在规律地搏动。

你拔出腿上的骨刃。

“噗嗤。”

你精准地切开了巨藻最中心的那根主干。

暗绿色的植物汁液喷涌而出,带着一股浓烈的草本芬芳。

你没有犹豫,将右手按在切口处。

【麦克斯韦的指尖】开启。

局部升温。

你将巨藻的纤维组织强行融化成一种半流动的黏糊状态。

然后,你把那个硕大的滤毒囊狠狠地塞进了缺口里。

“嘶——”

植物组织和高维腺体在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巨藻的茎秆像受惊的毒蛇一样疯狂扭曲、抽打。周围的海水被搅得一片浑浊。

你伸出左手。

局部降温。

绝对零度瞬间冻结了那些躁动的神经纤维。

你像是一个冷酷的缝合匠。在冷热交替的极端拉扯下,你强行抹平了这两个物种之间的基因鸿沟。

滤毒囊的血管开始顺着巨藻的纹路蔓延。

它们像是一群贪婪的寄生虫,迅速占领了巨藻的每一个分叉。

原本暗绿色的推进系统,此刻染上了一层病态的暗黄色。

那是你为即将到来的“血潮”准备的胃。

一旦那片溶解一切的微藻覆盖过来,这套系统不会被腐蚀。它会像长鲸吸水一样,把那些高维毒素统统吸进这个囊里,转化为推动舰队前进的高辛烷值燃料。

你从水里爬出来。

作战服湿透了,紧紧贴在你充满爆发力的身体上。

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赵恩惠还站在舱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她看着那些疯狂生长的黄色脉络,有点不可名状的克苏鲁生物的味道了。

“姜小姐……这东西,看起来很邪恶。”

她颤声说道。

你走到她面前。

呼吸很稳,没有一点起伏。

“邪恶是强者的评价。”

你侧过身,从她身边走过。

“活下去,是本能。”

你走上甲板,站在船头,看向正前方那片已经开始泛红的海平线。

那片被称为“血潮”的灭绝级生化武器,正带着毁灭一切的姿态,向这支唯一的幽灵舰队逼近。

你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两个滤毒囊。

没告诉赵恩惠,这套系统一旦开启,整支舰队就不再仅仅是船。

它会变成一头活着的、在太平洋上横冲直撞的深海巨兽。

而你,就是这头巨兽唯一的大脑。

“开船。”

你对着空无一人的海面,轻声下达了指令。

暗金色的巨鲸骨架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

整支舰队,迎着血红色的落日,加速,冲锋。

︿( ̄︶ ̄)︿

凌晨两点,首尔地下防空洞四号入口。

酸雨顺着头顶断裂的承重柱,滴答滴答地砸在长满青苔的混凝土碎块上。

李善雅裹着一件散发着霉味的防水帆布,贴着潮湿的墙壁,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作为一个在鹭梁津考场里,卷了五年的生物工程前研究员,她很清楚,地下世界到处都是阿克索星网布下的活体监听真菌。

她的后颈一阵阵地抽痛。

那根连接着延髓的猩红血蛭,似乎察觉到了宿主情绪的剧烈波动。它不安地蠕动着,尖端的倒刺往肉里扎得更深了一些,贪婪地抽取着她因为紧张而分泌的皮质醇。

李善雅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防空洞尽头,亮着一团微弱的红光。

那是一个用废弃铁皮和变异兽骨头,搭起来的简陋窝棚。窝棚前,坐着一个抽着粗劣烟卷的男人。

男人叫老张,黑市里有名的“孢子掮客”。

他的左半边脸没有皮肤,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呈现出灰褐色的增生角质层。这是长期接触高维生化废料留下的辐射病。

“货呢?”

李善雅走到窝棚前,停下脚步。

老张吐出一口呛人的浓烟。那只唯一完好的独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

“中仓来的统考生?”

老张咧开嘴,露出一口烂牙,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这几天,像你这样从上面跑下来找死的人,可真不少。你们那些海景房滤镜碎了,受不了粪坑的味儿了?”

“废话少说。”

李善雅从帆布口袋里掏出一块冷硬的生物软板。

“这是悬浮绿洲外围排污大动脉的完整结构图。哪里有生物雷达,哪里是强酸排放口,上面标得清清楚楚。有了这个,你们黑市的走私线路能缩短一半。”

老张的独眼猛地亮了。

他一把抢过软板,干枯的手指在上面迅速摩挲,确认着生物墨水的真实性。

“好东西。你居然能把这种级别的图纸从考场里带出来。看来你在上面的级别不低。”

老张冷笑一声,转身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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