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波斯山随后议定的名分,是这样几条——赫尔墨斯,众神的信使,执金杖,传天上地下的一切话语;掌道路,掌行人,掌牧场,掌买卖。另外,掌边界,从此每一块地界的界石,每一条路的路口,都算他的门户。神们私下里还传一句话:这位新神的手,什么都拦不住。东西到了他手里,会变成另一样东西;路到了他脚下,会变成一条新路。他自己对这些名分倒不很在意。他在意的是另外两件事。第一件,在那场圣山审判之后没几天,他回洞里接母亲。迈亚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几百年的洞穴。火塘的灰冷了,洞口的草皮下面埋着一只老龟,摇篮还摆在老地方。"我可以不去。"她说。她还是那位躲避集会的仙女,七姊妹星里最安静的一颗。"你可以不去,"她儿子说,"但这次是宴席请你。""有什么不一样?""从前是你躲他们的舌头,"赫尔墨斯说,"往后,是他们的舌头够不着你了。信使的母亲,传话的人的娘。谁议论你,话得先从我这儿过。"他伸出手。那天奥林波斯的大宴上,神们看见他们的信使牵着一个安静的山林仙女入席,不发一言,也不躲闪,落座,执杯,安然。坐在满殿的光里,像坐在自家洞口。宙斯在高处看见了,对左右说了一句:她躲了一辈子热闹,原来是为了生一个热闹本身。第二件事,发生在那之后的一个清晨。信使大人的手,闲不住。琴给了阿波罗,他的指尖空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他在河边割了一束长短不齐的芦苇,削的削,捆的捆,用蜂蜡封了接缝,世界上第二件乐器,排箫,就这么在他手里诞生了。阿波罗闻讯赶来,站在河岸上听他吹完一支新调子,久久无言。"你还我五十头牛,"太阳神最后说,"又偷走我全部的安宁。""要不要再换点什么?"赫尔墨斯从芦苇后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换。"阿波罗说,"我怕我口袋里剩下的东西不够你偷。"这就是那个孩子的全部故事,从黎明出生,到第三天清晨,在河边吹一支谁也没听过的曲子。摇篮留不住他。头一天的正午,琴从他手里生出来;头一天的傍晚,牛群跟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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