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Chapter019.溺水事件……
“谋杀?”
负责记录的警探无声地倒吸一口凉气,看看安霓,又看看雷斯垂德,握笔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雷斯垂德斜眼睨她,按捺下心里的不满:“您凭什么说是谋杀?”
“那您又为什么认为是意外?”安霓挑眉反问。
雷斯垂德一挥手,示意警探继续记录。事关职业尊严,他也顾不上什么避嫌,重新穿戴好防护措施,进入死亡现场浴室。
“您看,死者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勒痕,”他指向躺在浴缸中的卡洛,“面部和嘴角都很干净,也不是毒杀,这难道不能排除他杀吗?”
安霓蹲下来,细细观察卡洛的尸身。他大约三十多岁,一头卷曲的黑发,面容英俊,表情祥和,安静地躺在浴缸里,双手闲适地搭在边缘,好像只是不慎睡着。
雷斯垂德微微掰开他的口部,一股浓重的酒气散发出来。
“我已经比对过,跟客厅桌上的酒杯里残留的是同一种酒,”他有几分得意,“能闻出来是尊尼获加的威士忌,很不错的酒。我也跟酒店的侍应生确认过,他在三个小时前叫的客房服务,并进入浴缸放水。”
“所以,他就是大约在十点钟左右醒来,打算沐浴泡澡好好享受一番,并叫来客房服务上酒,喝完之后进入浴缸,而后酒劲发作,不慎溺水而死。有什么问题?”
安霓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不放过浴室的每一个细节,而后才缓缓开口:“不对。全都是问题。”
“安妮小姐,请说得明白一些,”雷斯垂德不满地嚷嚷道,“不要像您的哥哥一样。”
“问题就是,太干净,”安霓指向地面,“他自己放水后进入浴缸,而后失去意识,但水却没有溢出,而是刚好卡在边缘,谁关的水?”
“其次,醉酒的人不是全然失去意识,发现溺水必然会惊醒并挣扎,水同样会溢出,”她拈起卡洛的手,“而且溺水者会因为缺氧而产生抓握反射,试图抓住什么来脱困,他的手是放松状态,指甲没有断裂折损,且浴缸边缘也没有任何抓挠的痕迹。他是醉了,又不是死了。”
雷斯垂德皱起眉头,没再说话。
“而且,浴巾放在远离浴缸的木架上,酒瓶和酒杯则放在客厅,”安霓继续说道,“一个要泡澡放松的人,一定会带酒进来,边喝边泡。天气又这么冷,他会愿意泡完后光着爬出浴缸挨冻,再走到木架上取毛巾吗?”
“你的意思是,难道他进入浴缸前就已经死了?”雷斯垂德困惑地反问,“是有人放水后,将他的尸体放进浴缸,假装醉酒溺水而死?但我检查过他的口鼻,的确有水残留。”
“没死,是昏迷,”安霓走到客厅,取来还剩小半杯的威士忌,“您对酒敏感,所以能闻出品牌和产地。而我对某些药物的气味敏感。”
她掀起卡洛的眼皮:“还有,他的瞳孔。”
“哦!他死前喝过酒,瞳孔缩小很正常。”雷斯垂德不服气地抢答,试图扳回一城。
安霓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酒精会造成扩瞳,而不是缩瞳。缩瞳的特征,以及酒里和嘴里香中带涩的古怪气味,这是阿片类药物的中毒迹象。”
阿片类药物在维多利亚时代曾被大量滥用,但在后世的典型产品包括□□、吗啡、芬太尼,是警方高度警惕和打击的毒品。而毒检对于前世的安霓来说,几乎是核心课程和工作的必备技能。
“阿片类药物?”雷斯垂德眼前一亮,“那我知道,是鸦片酊。”
“鸦片酊?”安霓喃喃地重复。
她虽然熟知阿片类药物,但对维多利亚时代的毒物名并不算清楚。
雷斯垂德也觉得有点怪异,她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知道的却了如指掌。
“就是鸦片提取物,”他挠挠头,“这东西到处都能买到,它有镇静安神作用,很多人用来止痛或安眠,甚至小孩都用,不可能查到来源。”
安霓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毒品滥用真是西方跨越几个世纪的毒瘤啊。
雷斯垂德见她似乎也一筹莫展,看看外面,才小声问道:“您没找到委托人要的东西?”
安霓摇摇头:“没有。他的保管柜中其他赃物都在,您应该可以还回去交差。但唯独没有我要的东西。”
“现在看来,是有人进入卡洛的房间,在酒里下药,等到药效发作,卡洛昏迷失去意识,再拖进浴缸溺死。事后对方打扫干净现场,找到钥匙,拿走我要的东西,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雷斯垂德皱眉:“什么样的人会可以进入他的房间,却不引起戒心?他甚至没有喊叫。”
“他认识的人,”安霓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或者……”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或者,是身份尊贵到卡洛不可能意识到对方会加害于他的人。
“肯定有办法找到他,”雷斯垂德笃定地说,“这里是克拉里奇酒店,可不是什么街头小旅馆,我们已经问过酒店,没有可疑人物出入,只要……”
不对……
安霓和雷斯垂德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如出一辙的本能绝望。
这只能说明,杀手就是酒店住客,那他的身份或者说幕后人的身份……
恐怕不是他们任何一人能有权力盘查的。
正当两人脸色难看时,门外匆匆进来一位警探:“警长先生,有您的电报!”
雷斯垂德好像并不意外,只是向女主耸耸肩。他出去接过便条,几秒钟之间,脸上迅速转换的表情堪称复杂。
有疑惑,有绝望,好像……还有点愤怒?
他没有再进来,而是问门口的警探:“我刚才说的都记下了吗?”
“哦……都记下了,警长先生。”对方一愣,很快递给他记录。
雷斯垂德满意地看到,记录上没有写安霓的话。
“安妮小姐,”他探头进来,“没有其他事的话,您现在可以离开。我们将负责后续的工作。”
安霓心里有大概的猜想,但看雷斯垂德的表情,恐怕不会告诉她更多信息。她了然地笑笑,走到门口,脱下手套还给警探。
就在这时,又有一位警探从门外进来,递给雷斯垂德一张便条。
“米兰那边回电,已经找到卡洛的真实身份,警长先生。”
雷斯垂德匆匆一看,随手递给安霓。
“希望您也可以回去交差。”
根据电报上的信息,卡洛·马里尼,很可能是原名卢卡·罗马诺的南意那不勒斯人,两年前混迹于米兰,以伪造古书手稿、画作典籍招摇撞骗,卷走巨资后逃亡海外,不知道后续消息。
他有多层身份伪装,甚至卢卡都可能不是他的本名,那不勒斯也不是他的出生地。
“此人作恶多端,来到伦敦后也毫不收敛,却意外地死于醉酒溺水,”雷斯垂德看她一眼,多少有些意味深长,“上帝果然不会放过一个有罪的人。”
“警长先生,可是……”安霓似笑非笑地说,“您可以交差,我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我的委托人又怎么办呢?”
“您要找的东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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