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在颠簸的马车中醒来,他惶恐地看着四周,一个女声响起,她道:“你醒了?”
裴铮寻着声看去,却见李明瑾身着一件鹅黄色衣衫,脖子上还戴着一个和田玉制的长命锁,她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盯着裴铮。
裴铮只记得自己被李明瑾的侍从给拖走了,而后他被五花大绑,扔进了一辆马车中。
中途自己体力不支,被活生生地饿昏了……
“喂!”李明瑾开口道,“醒了?”
裴铮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只觉得她声音像银铃般清脆,与昨天假扮男子时的声音是天壤之别。
“玉佩……”裴铮挣扎着一番,直起身子,虚脱地道。
“那是我的!”李明瑾道。
裴铮道:“不!那不是你的!那是我的……”
李明瑾见他咬牙切齿地模样,顿时笑出了声,他道:“你对本公主说话就这种语气!?”
“好!好……”裴铮有气无力,似乎认命了一般道,“玉佩……那是我的玉佩……”
“你不是说这是献给我的吗?”李明瑾道。
“我——”裴铮顿时语塞了,他缓了许久,开口问道,“你是福宁长公主?”
“正是本公主!”李明瑾说着,不自觉地昂起了下巴,模样十分傲娇。
裴铮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我是有求于你!”
“不干!”
李明瑾一口回绝,她撇了撇嘴道:“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心思给你办事?再说了,你什么身份,让我给你办事!?”
裴铮被她的话“噎”地吐不出一个字,半晌他才道:“那,那你把我的玉佩还给我!——放我离开!”
李明瑾道:“你当你是谁?!敢来命令我?”
她说着,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看了眼车外,随后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荒郊野岭?让什么猛禽吃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放了我?”裴铮坐在地上,仰着头看李明瑾。
李明瑾却不说话了,她一脸凝重,眼下可以用一首诗句来形容:愁云黪淡万里凝。
这还要追溯到三年前,李明瑾初来福龙寺那一年,那一年她频繁做梦,梦中只有父皇与她。
父皇在梦里对她说:“裴铮会杀你!”
李明瑾第一次听到裴铮这两个字,不以为意。
但是后来她总是频繁的梦到父皇,父皇也总是只对她说一句:“裴铮会杀你!”
“裴铮是谁?!父皇!!——”
李明瑾多次询问裴铮到底是谁,可明德帝在此时便会消失,而后李明瑾便会从梦中惊醒。
这三年来,李明瑾也没有放弃找裴铮,但是结果都一无所获,没成想这个裴铮主动送上门来了!
“我要杀你!”李明瑾不去看裴铮。
听到“杀”这个字,裴铮先是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受了刺激般,全身开始剧烈发抖!
随即他大笑起来,如魔怔了般,仰天大笑!
李明瑾被吓了一跳,她不禁怀疑裴铮是不是吓疯了!
“你疯了!”李明瑾喝道,她听着裴铮的笑声,头痛欲裂。
裴铮怒目圆睁,他咬牙切齿地道:“你们李家,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哈哈哈——”
李明瑾怔住了,卒然反应过来,他这是骂自己不是啥好东西!
“你说什么!?”李明瑾怒道。
只听“啪”地一声,李明瑾扬手给了裴铮一记耳光。
“闭嘴!闭嘴!!”李明瑾揪着他的衣领,喝道。
裴铮见她如此抓狂,反而笑地越发猖狂,他的嘴角被李明瑾打地流出了血。
“我就是要说!你们李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们裴家世代忠心耿耿地替你们李家把守边关!然后呢——”裴铮咬牙切齿道,“你们李家呢!你们呢!!”
他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一股力气,竟然活生生地挣断了麻绳!李明瑾还没有反应过来,裴铮红着眼睛,如嗜血猛兽般朝李明瑾扑了过来!
而李明瑾也不甘示弱,一脚踹了过去,马车本就颠簸,两人在扭打在了一起!
车外的有福喊道:“殿下!殿下!”
他立马叫停了车夫,马车刚止住,李明瑾与裴铮双双从马车里滚了下来!
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李明瑾披头散发,她骑在裴铮的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杀红了眼,她喝道:“我杀了你!你敢打我!”
身下的裴铮也不甘示弱,他怒道:“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啊!你要是不杀了我,那你就是……就是!一头猪!”
有福从马上爬下里,踉踉跄跄地朝着李明瑾跑了过来,有福联同一位侍卫合力将李明瑾从裴铮身上拽下来,有福哄着道:“殿下!殿下!你要是杀他,你早说啊!”
“不用你动手!”有福苦口婆心地劝道。
听到有福的声音,李明瑾才恢复点神智,她道:“不!”
她咬着牙,愤恨地看着眼前被侍卫按在地上的裴铮。
“我要亲自杀了他!”
李明瑾说着,一把拔出了侍卫腰间的刀,那刀有几十斤,她一只手拿不稳,只好双手提着刀,朝着裴铮走去。
刀尖抵着地面,将地面划出了一道痕!
裴铮盯着那把刀,冰冻的刀刃看地他心发慌,他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儿!活像见了鬼一般,努力地往后退,但奈何他被侍从架着,无路可退。
李明瑾咬着牙,提着那刀,就要往裴铮身上劈去!
“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裴铮哭喊着破了音,李明瑾顿住了,裴铮跪在地面,一边哭喊着:“别杀我!求你了!求你了!——别杀我……”
豆大的泪珠从他眼眶中滑落,砸在地面的尘土上。
李明瑾忽然又些心软了,裴铮还在求饶:“求你了!求你了!别杀了我,我真的好害怕,我——”
他的精神近乎崩溃,陡然眼前的那把刀落了地,几十斤的铁器落在地上,尘土被溅起!
裴铮见状,哭声也不自觉地止住了。
“拿绳子来!粗一点的麻绳来!把他双手双脚全部捆住!”李明瑾转过身子,恶狠狠地对着侍从道,“再把他嘴给我堵上!”
侍从一一答应,裴铮再也没有了方才的疯劲,老老实实地,如刀俎上的鱼肉。
车队整修了一下,便又出发了,李明瑾在方才的打斗中消磨了大半精力,她正倚靠着一旁的车窗,闭目养神。
但是她却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她,李明瑾睁开眼,直勾勾地对上了裴铮的那聚精会神的目光——
“你有毛病!?”李明瑾骂道,“本公主没让侍卫把你双手双腿给削掉,已经是宽容了!又或者没有把你绑在我车后座,让你跟着马车跑……”
裴铮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他偏过头,不再去看李明瑾。
马车内又恢复了宁静,但是李明瑾此时却无聊起来,她时而晃荡着双腿,时而伸伸胳膊去碰马车的车顶。
裴铮被她怪异地举动吸引,讲真的,他直到现在都不肯相信眼前这位竟然是位金枝玉叶的公主。
“哎!?对了!”李明瑾手里拿着一包花生米,边说着,边朝裴铮扔了一粒花生米。
裴铮被花生米砸中,他望向李明瑾,却听她道:“你说你们裴家被满门抄斩,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裴铮有些许意外,他不可置信李明瑾作为一名公主对此事竟然一无所知。
李明瑾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疑惑,她道:“三年前,孝淑皇后一病不起,我便去了儋州的福龙寺为她祈福……在儋州待了三年……京城那些事!我是一概不知道!”
听了她的话,裴铮卒然对自己方才的行为感到羞愧难当,他说他恨李家,但说到底他也只恨当权者,那便是新帝李明珩。
一年前,裴家一面替李家戍守边疆,一面替二皇子李明珩谋权篡位,在太子被杀,四皇子李明瑜自以为大局已定,狂放轻狂之时带兵攻入皇城,铲除叛军,为李明珩夺得皇位之时。
可李明珩却一口死咬裴家有欺君叛主之意,一道圣旨:满门抄斩!
而自己却侥幸活了下来——
裴铮闭了眼,他不敢想,可是一闭了眼,他便又看到那张无辜的脸,那是他奶娘的亲儿子,当年是他替自己下了地府……
“你这人!倒也真的多变!”李明瑾道,“方才还要掐死我,现在又对我不理不睬!”
李明瑾说着,上前一把扯下了塞在裴铮嘴中的布,裴铮的嘴被布塞地又撑又麻,半晌才能开口说话。
李明瑾道:“听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杀你全家的大概就是我那二皇兄李明珩吧!”
听到李明珩三个字,裴铮却卒然吓了一跳,他惊叹道:“你敢直呼他的名字?”
李明瑾却不以为意,她道:“有什么不敢?他侧颈上的那道划痕还就是我拿着簪子划的!”
她便说着,便指了指自己的侧颈。
裴铮思索了一番,李明珩的侧颈处确实有一道划痕。
“不说他了!”李明瑾放下手中的花生米,“说他我就来气!”
裴铮此时感到疑惑,他是知晓二皇子与三公主自幼在一起长大,虽说不是同一个生母,但却都养在孝淑皇后膝下,传闻二人情谊颇深。
但眼下李明瑾如此嫌弃李明珩,这传闻也足见为假!
“你为……”
裴铮还未将话说出口,只听车外变得骚动起来,有福大喊:“护驾!护驾!”
车内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车身忽然翻转!李明瑾一个没抓稳,重重地砸在了裴铮的身上——
“怎么回事?”李明瑾惊慌失措。
裴铮手脚皆被捆住,行动不便,他道:“快!给我松绑!”
李明瑾迅速从衣袖中拿出一把小刀,利落地割破了裴铮身上的绳索!
裴铮在前,李明瑾在后,两人从翻倒的车骧中爬了出去,入目地却是一片惨象!
几位侍卫被乱箭射死,两人还没搞清楚状况,有福大喊了一声:“公主!”
陡然,李明瑾回头,一只利箭滑破长空,直直地向自己飞来,可她来不及闪躲,就在她觉得自己是必死无疑,冰冷的箭刃会刺破她的躯体之际!
她卒然被人猛地向后推,李明瑾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跌倒在地,在那刹那间,一个黑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裴铮!
他竟替自己挡下了这致命的一箭!
“咳咳!”
长箭扎进他的腹部,毁天灭地地痛感几乎能在那一瞬间要了裴铮的命,他只听到李明瑾喊了自己的名字:“裴铮!”
声嘶力竭,仿佛字字带血!
他已许久未听他人喊过自己的名字,上一次似乎还是在家被抄斩之时,他的长姐大喊——
“裴铮!!”
卒然,一把长剑贯穿了长姐的咽喉,他来不及去抓长姐伸出的手,又见一片火海之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