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哈?”五条悟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陈子奚,声音都劈了,“你刚刚说什么?”
家入硝子的脸色没比他好上几分:“你自己看吧。”
她侧身,给五条悟留出了足以看清楚的空间,抬手发动了反转术式,五条悟能看到源源不断的咒力流淌,但是陈子奚的状态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好转。
怎么会这样?
站在床前的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家入硝子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出什么问题了,索性放弃了反转术式,换上医学仪器给陈子奚来了一套全身检查。
她检查得太自然,陈子奚只得放松身体,配合起她的动作。
冻死骨发作来得太凶猛,他依旧克制不住地咳嗽,苍白的唇色也已经变成了紫色。
可是面前的两个人都太着急了,他承蒙他们的好意,便也不好打断。
“奇怪,怎么会这样?”家入硝子眉头紧皱,“以一个咒术师的视角来说,他健康得很,但是作为一个医生的角度,他现在的身体条件不太好,像是有陈年旧伤……”
话题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陈子奚咳嗽几声,抬了抬手:“劳驾,可以给我一杯水吗?我想试试自己的药。”
家入硝子满脸不赞同:“你虽然也是医生,但你现在显然病得很重,这个时候比起随便吃药,还是赶紧去医院比较好吧?”
倒是一直阴沉着一张脸的五条悟深呼一口气,抬手制止了家入硝子的话:“硝子,陈有自己的考量,按他说的做吧。”
家入硝子看看床上面色极差的人,又看了一眼阴沉得快要滴水的五条悟,叹了口气转身就走:“我的建议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
陈慎为陈子奚准备的药丸有满满当当一大瓶,要不是在刚服下药的关键就被那人逼得动了内力,现在他也不至于狼狈成这样子。
想起那个身量与少东家相差不多的人,陈子奚眯了眯眼。
这次发作还是有些蹊跷的。
他从前也不是没这样过度催动内力过,哪次不都是简单吃下药,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的。
这次怎么会如此凶险,就像那日在码头一般?
如今便只有一个可能,那林子里有能催动冻死骨的东西。
也是铃铛?
陈子奚的思绪被一杯递到眼前的温水打断,他回过神,扯出一个笑道了谢,伸手要接水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五条悟的声音低哑,带着山雨欲来的味道:“你的手不稳,我帮你。”
陈子奚:“……”
也行吧。
他倒出几颗药丸吞进口中,就这五条悟的手喝水。
药丸是专门压制冻死骨的,他吃过后就闭上了眼睛,尽可能减少自己身上功力对药丸的影响。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的脸色微微好看了几分。
期间,他一直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睁开眼看去,果然是五条悟。
他就那么站在床边,不说话也不动,像只木雕一般死死盯着他。
陈子奚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他身上的白色的毛绒睡衣不知什么时候粘上了血,落下刺目的一片红痕。
倒是像这人此刻这幅表面平和,却暗藏风暴的模样。
陈子奚抬了抬手,五条悟像是终于被上了发条,弯腰抓住他那只没什么温度的手,低头询问:“怎么了。”
“我想回去了,我的金针没带过来。”陈子奚说。
家入硝子脸色复杂得很。
一方面是陈子奚几颗药下去,就压制了伤势。同为医生,她自然意识到了陈子奚从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上的问题。
另一方面是,病人当着她的面说要回去自己治疗,身为医生,她有点微妙的不爽。
陈子奚当了那么多年家主,察言观色的能力几乎成为了被动:“我身上的旧伤是十几年前就有的,因此自己对它有些研究,还望家入小姐不要介怀。”
家入硝子赶忙点头:“没事的。”
这人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来照顾她的情绪。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大概是发现陈子奚的药真的起效,让五条悟冷静了些许,他朝着家入硝子点了下头:“我先带陈回去了,夜蛾那边我稍后会发信息告知的,今晚辛苦你了。”
家入硝子应下。
五条悟一弯腰,把陈子奚抱了起来。
他偏头不去看那片血迹,声音也闷闷的:“这样会不舒服吗?”
陈子奚被他这幅过度紧张的模样逗笑了:“不会,谢谢。”
五条悟依旧沉着一张脸:“嗯。”
陈子奚只觉得眼前一花,立刻就出现在他在五条家住的房间里,五条悟把他放在床上,从桌上把他那套金针拿过来,又翻出一支蜡烛来。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第二次面对他重伤,五条悟看起来像是平静了很多,起码可以正常交流了。
陈子奚看着靠在他床头的身影,觉得他似乎比上次反应还大。
人和人之间情感的厚度是随着时间递增的,除非意见相左,价值观念相悖,不然不可能存在相处得久反而不在意的情况。
这也是日久生情存在的原因之一。
五条悟的心理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但是陈子奚暂时管不了这么多,他接过五条悟仔细烧红的金针,快速刺入穴位,压制体内汹涌的寒毒。
滚烫的针刺入皮肉,刺痛感让他皱了皱眉,恍然觉得这幅画面有点眼熟。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冻死骨发作,也是这样。
只是忙前忙后的两个小孩换成了一只臭着脸的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视线太直白了,臭脸猫给他递完最后一根金针,一言不发地溜走了。
不一会,五条健太拎着一个纸袋进来了,简单陈子奚这副模样,显然也吓了一跳,声音都抖了起来:“陈大人,您这是……”
陈子奚摆摆手示意他安静:“别喊,你们家主大人呢?”
五条健太目光躲闪:“长老那边有事找家主大人,他刚刚过去了。”
对于他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陈子奚表示赞赏,但是五条健太的演技太差劲了,眼神不停地四处乱飘,像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在撒谎一样。
自从他来到这里就一直冒头的冻死骨终于完全爆发,陈子奚又强撑着施针,如今也没用精力去纠结太多,只笑了一声:“下次撒谎不要到处乱看,会显得很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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