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你想跟着我,还是邵琼想跟着我?”弥衣毫不客气地问道。
她的视线徘徊在邵琼与柔嘉之间。
弥衣和柔嘉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但也没到密不可分的状态。
最有可能的就是邵琼想跟着弥衣去边州。
言卿一脸冷漠地站在弥衣身边,一言不发。
柔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们俩人一起跟着你不好吗?”
弥衣摇了摇头:“不好。”
言卿适时地插话:“我无暇照顾你们两个,到时弥衣也不会跟着我,也要待在边州城中。边州城我并不熟悉,但也不是什么玩乐的地方。万一遇上敌国细作掳了去,我实在分不了心。”
柔嘉扁了扁嘴,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怪?
把自己当成那种吃喝玩乐的人了!
“我到时候和弥衣黏在一起不就好了!”
弥衣望着她:“你真能忍得住不出门?”
邵琼抢先一步回道:“我保证我和柔嘉公主并不会为你们带来麻烦。”
弥衣望着她:“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跟着柔嘉来到朔州,为的是陪着她还是监视我。”
柔嘉显然不知道弥衣会直白了当的问,瞬间瞪大了双眼。
邵琼轻笑了一声:“公主出嫁自然有陪嫁女官陪着,小姐多虑了。”
这就是不想回答的意思了。
可弥衣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想,邵琼陪嫁是假,监视是真。
她没想到从京城的每一步都有人为她铺好,甚至她想逃离也逃不过皇后的监视。
此时柔嘉连忙握住弥衣的手,对她眨了眨眼睛:“求求你带我去,我不给你们添麻烦!我一个人待在这儿,都没人聊天说话!而且到了边州,邵琼那么厉害也出不了事,就算有什么事,邵琼也能出出意见。求你了弥衣!我平常都不求人的。”
说罢,柔嘉强行拽着弥衣进了内室,她在弥衣耳边悄声说:“弥衣,我这有皇后的密诏。”
弥衣神情一度紧张。
她不知道柔嘉这手中密诏有什么用,可隐隐感觉应该跟她有关。
她掩去眼中慌乱,问道:“密诏上写了什么?”
柔嘉自然不能一下托盘而出。
“反正你要带我去,我保证这个密诏能救你一命。”
弥衣想笑,大胆猜测这密诏上写的不会是自己的真实身份吧。
可是皇后现如今自身难保,她的密诏如何在千里之外发挥作用呢?
弥衣作势要走,可柔嘉哪肯让她离开。
柔嘉心一横,低声说道:“皇后娘娘准备了一队亲兵,如今在荆州郊外的一座小镇练兵。如果薛辞渊日后孤立无援,此密诏可以救他一命。”
弥衣脚步一顿,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柔嘉平静无波的面庞:“孤立无援?他如何孤立无援?你都知道些什么?还是你和皇后仍然有联系?”
柔嘉闻言抿了抿唇,也不想解释太多:“李宣李霖怎么会这么轻松的放过你......他们如果不对你下手,那会把矛头指向哪里?皇后娘娘早就下了密旨,只有我带着密诏才能调得动这队亲兵。”
“你是说,军中可能有他们的细作,必要时会暗害——”
柔嘉打断了她的话:“我并没有这么说。我只是想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只有皇后娘娘是你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皇后搬离皇宫那日,是个阴雨天气。
虽说外界传闻纷纷,但众人从未见过皇后拖着这么久还不露面,心中已有了阴暗的猜测。
今日一见,仿佛真如圣上说的那般,生了个大病。
面色灰白,身形消瘦,唇色暗淡。
太医院众人也对外说束手无策,是心疾。
圣上一听她竟然真的生了病,心中有些愧疚。
原定让她自行过去温泉山庄,脚步一转,竟不知不觉来了长乐殿外。
雨雾蒙蒙,将整座长乐殿衬的更加阴暗不明。
众人见圣上驾到,齐齐跪地行礼。
圣上的视线穿过雨幕,一眼便落到面生的青年身上。
那人身着一身素色儒衫,身姿挺拔,安安静静跪在那里。
不知怎的,他觉得非常刺眼。
以往皇后身边的人,他也是见过的,大多都是年龄比较大的朝臣。
这是头一次让一个这么年轻的外男进殿。
圣上冷眸扫过去,问道:“你是谁?”
年轻人抬起头来,面如冠玉,眉目清俊,拱手道:“臣楚宁,见过陛下。”
圣上没再多问,抬脚进了殿内。
长乐殿黑压压的跪了一地,多是替皇后收拾行李的侍女。
一见圣上往皇后娘娘寝宫那里去,自觉地给圣上让了一条路。
寝宫中燃着淡淡的沉水香,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只有皇后一人在寝宫内,她身后的柜门大开,空无一物。
皇后并未起身行礼,她一人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殿门,手里握着一把木梳,慢条斯理地梳着长发。
随驾的嬷嬷内侍都吓得屏住呼吸,垂着头不敢出声。
皇后如此失仪,就算圣上不怪罪,她们这些近侍也要被迁怒。
圣上乜了身后的的人一眼,众人皆退至门外。
圣上关上殿门,走向皇后身边。
她穿了一身素白衣裙,消瘦得几乎撑不起衣料。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与她之前端庄华贵的气质判若两人。
镜面映出她的容颜,虽说年岁渐长,可岁月几乎在她脸上没留下什么痕迹。
反而更加美艳动人。
他毫无征兆地握住她梳发的手,接过她的木梳。
像普通夫君那般替妻子整理头发。
视线落在她的鬓边。
几缕白发,格外醒目。
他心口猛地一痛。
无数前尘往事从脑海深处翻涌而来。
成婚那晚,红烛高燃。
他为羞涩的她摘下头冠朱环,被她耀眼的容貌迷得移不开视线。
那时的皇后双眸清澈,望着他的时候柔情似水。
朝野上下,谁不艳羡他们,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那些亲密的片段,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袭来。
圣上的心不由得软了一瞬。
“好好养病,朕会多派几个太医随行。等身子好些,朕亲自接你回来。”
皇后面色冷淡,辨不出喜怒,她望向镜中的圣上,回道:“谢陛下恩典。”
语气中的疏离是圣上未曾料到的。
那句冷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温情。
他那一瞬的心软顿时化为乌有。
自从他荣登大宝之后,她便成了皇后,执掌六宫事务。
甚至前朝的事都让她来管,自己给了她足够的权势与空间。
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就连他们的女儿,身份如此危险微妙,也由着她来处理,自己绝不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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