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上下下都弥漫着一股蠢蠢欲动的气息。
茶水间里不断传出大家小声八卦的聊天声。
“我刚刚差点没忍住叫出来,太可爱了!”
“我也是啊,没想到竟然会看到他这一面,完全反差来的……”
“你们还好了,只是路过的时候看到一眼。我就尴尬了,我去总裁办送文件的时候,刚好和聂总坐同一趟电梯,走进去发现聂总脑袋上顶着一顶帽子,我以为聂总疯了,八九月居然戴毛绒帽子,结果仔细一看是一只小猫趴他脑袋上。我当场脑子一阵空白,没忍住就噗嗤一声笑了。”
“卧槽,然后呢然后呢?聂总脾气这么好,应该不会生气吧?”
“不,聂总没生气。他就是转过头来对我点了点头,然后摸着他的猫,问我:‘可爱吗?’”
“……”
“啊啊啊啊!好有爱啊!”
“果然啊,猫咪就是最完美的时尚单品,连聂总这种一本正经的人,搭配上小猫咪也有趣起来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搞笑吗?到底谁问你了啊聂总,知道你的猫可爱,但是也不用向路过的每一个人展示吧哈哈哈哈哈!”
“你不养猫你不会懂的,我手机里三万多张猫咪的抓拍照片,也是恨不得逢人就给别人看。嘿嘿。”
聂鸣凤并不知道他今天带猫来上班的行为,给这栋楼里的员工们提供了多少的谈资。他也并不太在乎。
带猫来公司,只是因为他无法在那双可怜巴巴的圆眼睛的注视下,狠下心独自离开。
好在小猫很乖,一直守在他身边,没有乱跑,没有搞破坏。
它在他身上随便找一处趴着,或许是肩膀,或许是头顶,或许是大腿上,时不时伸爪子扒拉一下他的头发,咬咬他的耳朵和下巴,又或者钻到他的衣服里睡觉。
聂鸣凤是个不容易被牵扯注意力的人,所以小猫的作乱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他偶尔还会一心二用地分出一只手逗一逗它。
唯一的小麻烦,就是小猫喜欢去抓聂鸣凤的钢笔,尤其是在他签字的时候。
笔尖动,它的眼珠子就跟着动,等到狩猎本性憋不住了,就忽然一个暴起,从聂鸣凤身上跳到他桌上,扑倒钢笔,尾巴一扫,就把桌上的其他东西全部扫到地上,搞得一片凌乱。
聂鸣凤依旧好脾气,慢条斯理收拾了小猫搞出的烂摊子后,毫无威慑力地说:“乖一点。”
然后又把它捞进怀里。
但小猫显然没吃到教训,就不长记性,之后又反复捣乱了几次。
聂鸣凤被它弄得没法好好工作了,才故作严肃地捏捏它的耳朵:“再捣乱,就收拾你。”
暮暮心虚地咪了一下,跳下桌,假装无事发生地舔舔爪子,就好像只要它不看,这个错误就不是它犯的。
聂鸣凤看着它欲盖弥彰地在那儿舔毛,有些好笑,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竟已到了下班的点。
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好消遣。
聂鸣凤并不是工作狂,他虽然做事老练沉稳,但却在事业上没有什么野心。就像对他人的疏离一样,聂鸣凤对事业也仅仅只有一份责任,多余的热情是不存在的。
他也就是近两年才稳定下来。
二十多岁的时候,不知为何每天都过的很累,好像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往前走。
虽然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脚步却没有停下,他总在一种不知名的、无意义的焦虑中,紧赶慢赶地追逐着什么。
后来他发现,独自一人待着的时候,这种紧迫感似乎会减少,便习惯了在不工作的时候就远离人群。
因此只要没有突发状况,他从来都是到点就下班。
把最后一点工作收尾,跟助理确认了一下明天的安排,他让周闯把车开到楼下,抱起小猫便离开。
走的时候,一路上都有不少员工忍不住偷偷看他。
聂鸣凤目不斜视,八风不动,表情很是淡定。
他不认为大家是在看他。
是他的猫,漂亮又可爱,大家忍不住想欣赏。
人之常情。
-
聂鸣凤给家里多装了几处监控,除了浴室以外几乎没有死角盲区。
这倒不是怕小猫再躲起来或是走丢,而是为了他不在家的时候,也能随时打开监控看看小猫。
聂鸣凤另外给小猫定做了一条项圈,这才是关键。
猫咪项圈造价高昂,做工精良,上面微型表盘功能丰富,可以定位小猫行踪,监测小猫的身体状况,当遇到外部攻击时会自动发出警报并立刻给聂鸣凤的手机打电话。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他的小猫突然走丢了。
一开始,小猫对脖子上的项圈很好奇,走到镜子前看了又看,还有些不太习惯地用脚扒拉了两下。
聂鸣凤就将它抱在怀里亲了亲,喂了一根猫条,哄道:“戴好它,嗯?”
小猫吃完零食,依旧不满,歪着脑袋瞪聂鸣凤。
它希望聂鸣凤明白,这东西不符合它的审美。
聂鸣凤没有看懂小猫复杂的眼神,只是低下头,跟它碰了碰鼻子。
好吧,聂鸣凤果然只是司慎灵魂的一块碎片,而不是完整的司慎。他的审美跟司慎简直差了一大截!
暮暮心里吐槽着。
以前司慎都给它戴的是漂亮的小铃铛,可爱的小领带,毛绒绒或是亮晶晶,这才是暮暮喜欢的风格。
可聂鸣凤却给它戴了一条什么挂坠都没有的光秃秃的项圈。
项圈既不好看也不好玩,挂在脖子上冰冰凉凉的,颜色和暮暮的毛色也不搭。
但是没办法。
聂鸣凤央着它戴,求着它戴,它只能额外开恩。
暮暮用脑门顶了顶聂鸣凤的下巴,哼哼唧唧地表示自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完全不可爱的小礼物。
聂鸣凤捏捏它的耳朵,把它放下去,说:“去玩吧。”
在定做小猫项圈的时候,还有个小插曲。
对方问聂鸣凤小猫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刻在项圈上。
聂鸣凤也是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给他的猫取名。
但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候,却并没有想到一个很适合的名字。
聂鸣凤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有好些字眼已经在嘴边打转,但始终觉得他的猫不应该叫这些名字。
他向来不是个挑剔的人,做人无欲无求,做事不争不抢。没有人见过聂鸣凤为任何东西斤斤计较或吹毛求疵,他的人生一贯奉行简单随意。
偏偏就是取不出一个好名字给他的猫。
他突然变得极度挑剔,对字典里的每一个字都苛刻无比,他还花钱请人给小猫取名,但无论有多好的寓意,一旦叫出来又觉得拗口了。
聂鸣凤三十二年来头一次钻了牛角尖。
如果不能取到一个让他满意的名字,他宁愿暂时搁置这件事。
这件事的诡异之处在于,聂鸣凤隐约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有一个标准答案,除此之外的所有名字叫出来都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但那个标准答案到底是什么?他说不出来。
总之最终也没有给项圈刻名字。
这并不影响他和小猫的日常相处,他对小猫的称呼有很多,
小猫撒娇的时候,他会非常溺爱的叫它宝宝。
小猫表现得很聪明时,他就赞许地夸它是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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