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黑漆,雪亮的石狮前,一辆玄色马车缓缓停当。
身着红色官袍的青年悠悠而下,步履稳稳,在跨入门槛的刹那顿住。
他的一切行为都游刃有余,面不改色,哪怕是出乎意料的话,也像是随口一说。
“今日府上有来客?”
开门的小厮本是满脸欢喜地迎接,闻言却僵了一瞬神色。
青年立刻明白了,若有似无地叹出一口气来,化在风中。
“何时来的,待了多久了?”
说着径直往庭院走去。
小厮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口中“嘿嘿”两声。
“殿下到了有约莫一个时辰了,一直在等相公您呢。”
瞿观瞥了他一眼,心知肚明。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某人不请自来这么多次,把他丞相府当自己家一般,他竟也已习惯了。
“可有为公主上茶?”
“自然自然——相公!”
小厮忽然叫住他,青年回眸。
“何事?”
看着自家主子这面沉如水的脸色,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小厮心头一阵难言,可又不得不说。
而瞿观极有耐心,即便他吞吞吐吐,他也仍旧平静着一张脸等他说完。
“就是,长公主殿下没在庭院里。”
瞿观眉角微扬。
小厮一鼓作气:“殿下她,她在您房中!”
府中安静,这句话的声音可不小,竟让素来冷静自持的青年丞相脸上也有了一瞬怔然。
但也不过一瞬,转瞬即逝,无人看见。
他只作了声知晓,便叫小厮退下,自己独自回了房中,好像这只是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
瞿观的书房离卧房很近,为了方便处理公文,有时也会放一些书籍册子在屋里。
此刻他的房门未经允许地半掩着,时不时传出些纸张翻动的声音来。
青年丞相难得有些迟疑。
然屋内女子听见了他的动静,将纸页翻得哗哗作响,开口也带着笑意,他仿佛听见榻上无奈的吱嘎声。
“允珩,你回来了。”
一如既往的词,熟悉又陌生的语调,总能让人生出些似是而非、若即若离的飘飘然来。
瞿观自然不例外,不仅如此,他也清楚地知晓,屋中女子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这一想法,在他跨入门槛的瞬间,闻到那不属于自己的女儿香,看见那半倚榻上的女子柔软的腰肢和发间晃动的金钗时,得到了绝对的认证。
女子见了他便莞尔一笑,将书册随意扔在一边向他走来。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站在原地不动。
女子逐渐靠近他,后者倒也没躲,待二人几乎脚尖相触时,她才堪堪停下。
随后女子仰首,青年垂眸,一张艳丽的面庞强势闯进他的视野。
程鉴仪是自告奋勇来找瞿观的。
她知道姜岁疑与叶衔青出去查案子了,因此他们一回来,她便去枕均堂找人。
听姜岁疑说,此事与程韦有关时,她可是乐得不行。
毕竟自四年前老二死后,老四两耳不闻窗外事,就只剩下太子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货了。
若是能拿到他的把柄将他扳倒,她的前路便要畅通无阻许多。
那前任刑部主事宁可将遗书交给瞿观,想必也是知晓朝堂之上,他与太子素来不对付。
光凭这个指定不行,程鉴仪觉得,他手里必然有些太子密辛。
二人明里暗里斗了那么些年,圣人不可能不知道,圣人尚且没有动作,以程韦的脑子,瞿观也没真正对他下手,其中必有缘由。
沈廉既然敢赌,就说明某些地方绝对有胜算,瞿观作为圣人忠心耿耿的臣子,大周的好丞相,必不可能容许这样一个人做储君。
或许只需一个契机,便是他们共同的机会。
而他们一行人中,与瞿观平日里相识,又较为熟稔的,就只有程鉴仪了。
他们的确认识得最久,但到底有多久,又是如何认识的,早已记不清了。
便如此刻,二人面对面站着,呼吸将缠未缠,脸上挂着的,却是那多年如一日的笑容。
不待她有所动作,瞿观不动声色退了一步,那股女儿香便戛然而止了。
青年压低眼帘,面色毫无波澜:“殿下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女子发出一声轻笑:“无事,便不能来找你了?”
瞿观不言。
自然不是不能,但问心而论,这位长公主哪次来找他,不是因为有了独他才能解决的急事?
无事时,她从不会来找他的。
他懒怠与她大费周章,叹了口气,想要问她这回又是何事。
而女子却趁机再度向前一步,将他们的距离拉回片刻前,甚至更甚,使得瞿观方才的后退显得那般欲擒故纵。
盯着他半晌也没见动容,程鉴仪突然道:“允珩上朝想必也累了,怎么不坐,杵在那做甚?”
说着便当自己家一样,自顾自为他斟起茶来。
瞿观知道她的脾性,三言两语断不可能叫她死心,万一激怒她更是得不偿失,于是他暂且先顺着她。
“长公主殿下,”瞿观没碰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直言不讳,“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
程鉴仪放下茶壶,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没看他,仍是随意。
“瞿允珩,本宫与你虽有些时日未见,便连话家常也不许了?”
瞿观抬眸看她,目光幽幽如水。
“是否是话家常,殿下怕是比臣清楚。”
“此处并无旁人,不必自欺欺人,福熙。”
福熙。
冷哼自鼻尖而出,女子的眼神一瞬冷冽得像是要杀人。
“瞿相唤本宫的封号倒是格外顺口。”
“不敢当。”
“不敢当?”
程鉴仪忽然起身,瞿观瞳孔一震,猝不及防被抓住衣领,柔软的身体倾身压在腿上,衣带飞起,擦过他的耳廓微微发痒。
还是那股女儿香,带着一起一落的呼吸喷洒在他耳侧。
程鉴仪居高临下,低着眼,挑衅似的看着他。
“既然都说了这里没有旁人,那你这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又装给谁看呢?”
“瞿允珩,你可真是本宫见过最虚伪的人。”
瞿观被她使了劲地拽住,依旧无动于衷,甚至还微微勾起唇角,迎上她的目光。
“臣不知殿下所言,故而无话可说。”
“啪!”
随着一声响亮的脆响,二人静默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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