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瑞雪未消。

依照祖制,皇帝需至太庙主持祭拜列祖列宗,祈求新岁国泰民安。

然今时不同往日,皇帝缠绵病榻,精力不济,这些事情无法亲力亲为,只能交给皇子操办,换做从前,太子主理祭祀毋庸置疑,只是他现在尚在禁足中,姚敬畏敌,不战而败的阴影将姚家牢牢钉在耻辱柱上,连带着太子也饱受朝野非议。

边关战乱以来,六皇子不惜掏空私库,倾尽全力安抚因姚敬弃城而流离失所、惨遭屠戮的难民。

他在京城外广设粥棚、安民所,亲自冒雪巡视,嘘寒问暖,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捧着热粥,感念六殿下仁德。

皇帝在病榻上听闻六皇子所为,又对照太子禁足东宫、毫无作为的颓势,竟一道旨意,将代行祭祀之权,交予了六皇子。

此举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朝野上下瞬间炸开,一片沸腾,太子犹在,如此彰显宗法正统、代行君权的大事,竟由六皇子代劳,这是否预料着废储?流言蜚语,揣测纷纭,搅得人心浮动。

东宫之内,愁云惨雾,自禁足令下,太子便如同困兽,困锁于深宫高墙之内,不见天日。

往昔门庭若市,如今多的是落井下石之人,前不久,皇帝竟命贵妃协理六宫,明晃晃地分走了皇后手中的实权,姚氏一族,似乎大厦将倾。

姚敬本人,则如同人间蒸发,音讯全无,边关传回的消息混乱不堪,有说他早已被愤怒的犬戎士兵乱刀**,曝尸荒野;也有说他畏罪潜逃,正被朝廷海捕文书追拿,一旦擒获,等待他的便是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下场。

除夕夜,或许是念及仅存的骨肉之情,皇帝开恩,短暂解了太子的禁足,允其在东宫范围内静思己过。

太子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空旷冷寂的殿宇中焦躁踱步,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挽回时势,不若大义灭亲,将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姚家身上,他原本就是皇后养子,姚家所作所为,与他何干!

夜色渐深,宫外隐约传来辞旧迎新的爆竹声,更衬得东宫内一片死寂,一些尚未彻底与东宫切割的臣属、幕僚,或是出于旧情,或是存着观望之心,纷纷派人送来了年礼以聊表心意。

礼物大多中规中矩,无非是些应景的字画古玩,这个时候若送什么贵重礼品,反而给自己惹祸上身。

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被宫人

悄无声息地抬了进来混在其他礼物之中放在偏殿一角箱体朴素无纹既无署名也无标识显得格外突兀。

太子心绪烦乱本无暇留意这些琐碎直到夜半更深万籁俱寂他在殿内来回踱步目光偶然扫过那堆礼物才被这个箱子吸引了注意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那是什么?”

太子指着箱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问侍立在一旁的侍从。

侍从上前查看同样疑惑“回殿下不知何人送来未曾署名奴婢这就命人打开查验。”

太子心中烦躁不已无意识地拨动手上的扳指他挥了挥手示意开箱。

两名内侍上前小心翼翼撬开箱盖上的铜锁随着沉重的箱盖被缓缓掀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殿内侍奉的宫人无不掩鼻皱眉。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霎时响起。

太子踉跄几步仓惶后退脸上血色尽失惨白如纸瞳孔因惊恐而放大涣散他抬起胳膊颤抖的手指死死指着敞开的木箱嘴唇哆嗦不停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声音。

箱内一颗须发凌乱双目圆睁面容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人头赫然呈现在摇曳的烛光之下正是音讯全无生死成谜的姚敬!断骨处凝固的乌黑血块触目惊心几缕花白的头发粘连其上姚敬死不瞑目空洞的眼睛看着太子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太子仿佛见了鬼脑海中一片空白退无可退后背重重撞上多宝格

“嗬……是他是他。”

他开口语无伦次神色惊恐一口气就要上不来太子白着脸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变调“是薛徵!是不是薛明羽他没死他来索命了!他来找孤索命了——”

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杀了姚敬还将人头送到了东宫来。

一旁的幕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见太子失态他心头惊慌却不得不强作镇定扑上前试图扶住几近癫狂的太子声音发颤地安抚道:“殿下!殿下息怒薛明羽早就**遭野兽啃食尸骨无存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啊殿下不是也验过了吗?”

当初薛徵中箭落崖姚敬带兵搜了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发现他的行踪那地方好好的人摔下去都会粉身碎骨更何况薛徵还带着重伤后来追兵在野兽洞穴发现了薛徵的衣物与尸骨才确定他已经**。

“这……这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意图恐吓殿下殿下万不可中计自乱阵脚!”

他嘴上虽如此说目光扫过箱中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一股寒气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若薛徵真已化作枯骨眼前这姚敬的人头又是谁的手笔?是六皇子吗?他眼下正是春风得意故意送来这颗人头挑衅东宫也不无可能。

殿内烛火摇曳将姚敬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映照得忽明忽暗侍从慌不择路上前将木箱重新盖好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抬了出去。

太子坐在椅上胸口因惊惧而剧烈起伏瞳孔缩成一点像是吓没了神被侍妾扶着去卧房后做了一夜的噩梦。

太子生母身份卑微只是个宫女是当年皇帝刚登上皇位时随意临幸的现在问起皇帝估计他早就不记得有这号人。

那宫女本已到了出宫嫁人的年纪与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男人在宫外等了她十年只盼宫女二十五岁出宫时二人成婚。

皇帝喝醉了酒来了兴致将她临幸宫女苦苦哀求可他是皇帝啊九五之尊的威严岂容践踏?勃然大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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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他强要了那宫女事后又因记恨她在龙榻前的抗拒一道旨意将其打入冷宫。

宫女没多久便病**留下了一个孩子恰逢皇后小产伤了根本再难有孕便将这无母的皇子抱到坤宁宫中抚养。

他成了太子认姚家为母族身份尊贵无匹然而平庸仿佛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治国之道权谋之术他学得吃力总显得力不从心。

薛徵是武宁侯府的公子表字明羽这还是皇帝为他取的字薛徵比太子要小几岁幼时被武宁侯领着入宫面圣时父皇见他小小年纪聪颖过人便让他做太子伴读一起于文华殿学习。

太子虽年长几岁可无论是背诵经史典籍还是写策论文章甚至骑射武艺薛徵都远胜于他。

皇帝每次考问皇子功课他的回答只能算中规中矩谈不上差但对于一个储君而言则显得有些平庸乏味。

而薛徵呢少时便高中进士太子一面不得不听从母族的安排极力拉拢这位前途无量的新贵一面

却在心底深处阴暗地滋生着排斥与嫉恨。

然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半年后薛徵竟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一意孤行跑去边关参军。

武宁侯气得病倒建安公主日夜以泪洗面薛徵还是辞了官去了西北。

太子闻讯愕然之余心底竟涌起一丝扭曲的快意离经叛道!自毁前程!他一个文臣握惯了笔杆子如何适应得了边关的艰辛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薛徵在边关节节高升从一个小兵到百夫长校尉副将再到统领三军只用了七年。

西域使臣带着投诚的国书以及贡品进京的那日太子一夜未睡。

姚国舅提议让薛徵死在关外时太子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许一方面他的确容许不了一个手握重兵却不肯对自己完全服从的臣子存在可更多的是他早就见不惯薛徵想让这耀眼夺目的太阳陨落了。

正月的第一天太子就病倒了。

六皇子主持祭祀入太庙供奉祭拜列祖列宗一时风光无量皇帝病重眼见着越来越不行了朝中对于废储的声音也愈来愈大。

*

薛瑛打算将老夫人接回来如今薛家的日子不似前段时间那般落魄随着六皇子势力越来越大薛家的地位也在朝中水涨船高。

什么邀薛瑛去赏梅去喝茶的请帖多得数不过来雪花片似的薛瑛冷笑“真可怜又像从前一样一副哈巴狗的模样以为我不记得薛家出事之后他们是怎么落井下石的吗?”

武宁侯从前的同僚好友对他们避而不见薛瑛知道侯府牵涉的案子非同一般大家想明哲保身也无可厚非只是不该趁机污蔑泼脏水明明过去侯府也曾经对他们有恩。

程明簌看到那些摆在桌子上的请帖问道:“你不想去我替你回绝了帖子我拿去扔掉。”

薛瑛伸却手按住摇摇头“还是去吧我以*前无法无天得罪人太多兄长以后……难免要拉拢臣子多一分助力便少一分危险。为了哥哥我也不是不能忍着恶心去和这些人打交道。”

行**之事不管成功与否在某些人眼里终究是乱臣贼子也极易落人口舌薛瑛不想哥哥以后很辛苦也不想得罪人连累他她不会打仗也不会朝廷上的那些谋算

,就是不给他带来麻烦。

薛瑛将请帖全都收下,让下人帮她安排。

程明簌站在一旁,见状默然。

薛瑛变得有些不太像她,遇到与家人有关的事情,她都会思虑周全再周全,不肯有一丝差池,小心翼翼,和她平日大大咧咧,随心所欲的模样不同。

除夕夜,薛徵的突然出现,好像真的成了一场梦,他离开后,薛瑛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没有人能猜得出薛徵曾经回来过。

去徐家接老夫人时,薛瑛没有出面,她坐在马车上,让下人出去知会。

没多久,老夫人便被轿子抬着出府,薛瑛走下马车,上去迎接。

老夫人在徐家住了二月有余,期间一直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去,都被徐家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敷衍过去,徐家与薛府划清界限,但对老夫人还算孝敬,毕竟是长辈,若苛待了不合孝道。

因为上次的事情,徐家理亏,徐夫人也不好意思同薛瑛再说些什么,太子失势,徐家的日子也跟着不好过。

薛瑛将老夫人扶上马车,老夫人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抱怨,“你和你娘怎么去吃了这么久的斋啊,你爹去疏理黄河水患,如今怎么样了,水治好了吗?”

薛瑛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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