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新曲
【(四)】
[230]新曲:(四)
从前怀生便提过一嘴,说她曾找鹤京要过他的画像。彼时辞婴心系浩劫,听过既罢,也没有多问。如今画像就在她手里,倒是让辞婴生出了细问的兴致。
灵力微一动,一卷年岁悠久的画轴便从怀生的乾坤戒飞出,在半空徐徐展开。
画轴中画着的正是飘荡在虚空中的九黎天战舟。
因还未离开天地因果,从九重天溢出的薄光泼满了大半艘战舟,舟尾那佩戴着半张玄铁面具的玄衣神君浸在光里,锋利深邃的眉眼在画纸里清晰铺陈。
辞婴率领战部出战荒墟的次数连他自个都记不清了,自然不知莞官神女画的是哪一次。
他朝画轴瞥了两眼,问怀生:“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就是黎渊的?”
会要他的画像自然是对他的仙官身份起了疑,辞婴仔细回忆,发觉他根本察觉不到她是何时将他与黎渊联系在一起的。
“就你让我去九黎天的那一次,你说你要带我去虞水玄潭养伤。”
那会怀生在荒墟中箭受伤,为了养伤不得不错过他们的约定,硬生生推迟了数百年方去大荒落寻辞婴。
辞婴关心则乱,见她重伤在身,张口便说要带她去虞水玄潭养伤。
虞水玄潭是无根木的栖息之地,九黎天战部之主黎渊的宫殿就在虞水玄潭边。这地方连九黎族的天神都未必进得去,辞婴一个下界仙官,如何能有那般大的能耐说去就去?
在那之前,怀生也不是没疑心过辞婴的身份。能轻轻松松便撕开空间带她去烟火城,这不是一个上仙该有的实力。
但他们约定过不去追查彼此的身份,怀生便没去打听辞婴的来历,直到他说要带她去虞水玄潭。
辞婴倒是没料到是他说漏了嘴,想起当初她信誓旦旦说不会追查他来历的模样,垂眸瞥一瞥她,道:“不是约好了不追查我的来历么?怎么又去寻我的画像看了?”
怀生仰起脸笑道:“不弄清楚你的来历,我怎么敢带你回南淮天?你若真是一个小仙官,那我随时可将你逮回抱真宫。但你若是九黎天的黎渊少尊,那情况自然是不一样了。”
仙官黎辞婴随时可卸去仙官之位,来去自由。少尊黎渊却不一样,他扛着的是一
整个九黎天的责任,谈何自由?
好在九重天已经消失,九黎族也不再遭受神罚,无论是黎辞婴还是黎渊都是自由的。
怀生翻手取出一只面具,遮住辞婴的下半张脸,道:“虽然只是一双眼睛,可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你来。可知我那时是怎样想的?
辞婴由着她将面具覆脸,声音从冰冷的面具里传出:“你怎么想?
“我在想……怀生手抵着面具,对上他露在面具外的眸子,慢慢道,“西四重的这位美玉可比东四重那位要俊美呢。
在九重天,白谡的名字比辞婴要响亮不少,但辞婴生生靠着一张脸与白谡齐名,弄了个“九重天双玉的雅称。
辞婴把弄她腰带的手指微微一顿,旋即用力捏紧了腰带一侧,一面往外拉,一面问道:“跟浮胥相比呢?
辞婴的声音听着十分散漫,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怀生被他问得一愣,连腰带被扯开了都没察觉。
她知道辞婴一直很在意白谡,对浮胥反倒没什么敌意,没曾想他竟会在意起他与浮胥谁更俊美。
思忖间辞婴冰凉的手指已经探入她衣裳,轻轻拨开她衣襟,指腹沿着她纤长的锁骨,摩挲起她锁骨上的牙印。
怀生这才发觉她的腰带正静静躺在地上,她身上的法衣没了束缚,被辞婴轻一拨便敞了开来,滑落至肩下。
他那缱绻温柔的抚触直勾得怀生心猿意马,她挪开面具,目光细细扫过辞婴的眉眼,道:“那还用说,我就没见过比师兄你更好看的神君。
听见这话,辞婴唇角微扬,抬手按着她后颈,俯首吻住她嫣红的唇,停在她锁骨的手一路往下,及至触摸到她的心跳。
闭关的那十年他们不曾双修过,出关后更是奔波不停,也没得机会做些亲密事。他们的呼吸很快便变得急切,辞婴吻得很深,攻城略地一般,叫怀生差点喘不过气来。
“啪嗒——
面具从她手指脱落,重重砸在地面。
怀生抬手解他的法衣,揪着他敞开的衣襟慢慢贴向他。辞婴漆黑的眸子登时一暗,在欲念冲破理智前松开她舌尖,哑声问:“在这里可以吗?
他们在这洞府里住了数月,鹤京明确说了日后这里便是怀生的下榻之所。但这里到底不是青辞宫或者抱真宫,辞婴怕怀生不喜。
明明他这会已经“箭在弦上”了,却还是要问她一句“可不可以”。怀生蹭了蹭他鼻尖,张唇含住他柔软的唇,含糊地“嗯”了声。
她唇息潮热,辞婴刚退出的舌尖顺着她微张的唇缝又探了进去,双手紧紧扣住她腰。
话音一落,半明半昧的内殿突然亮起了一个幽蓝结界。寒冷幽暗的重溟离火无声烧着,锁住了结界里的无边春色。
他们太久不曾放纵过,怀生甫一坐上便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颤抖,双眸漫上一层潋滟水意。
辞婴禁不住“嘶”了一声,吻了吻她唇角,边运转起兵主之力边道:“放松些。”
他扶在她腰上的手青筋鼓起,额头已经出了密密的汗珠,神色里带有几分隐忍。待彻彻底底抵到尽头,他扣在怀生腰间的手终于没忍住用了力。
起起落落间,她握着他衣襟的手不知何时缠绕上他脖颈,簪发的木簪松松斜着,一头浓密的青丝凌乱散在后背,像一截在乱风中的乌色绸缎,止不住地摇摆。
辞婴身上那件法衣早就被怀生扯开滑落,她被久违的悸动淹没,忍不住将头埋在他肩侧狠咬了一口。
辞婴蹙眉扬起下颌,喉结上下滚动,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待她缓过这阵,意识模糊地松开牙齿后,辞婴猛地抱起她,从矮榻起身,将她抵上一侧石墙。
石墙用的是嶷荒天独有的雪焱石,光滑如玉,泛着冷白的色泽,愈发衬得她面上红潮醉人。
她眼底眸光涣散,辞婴低头亲了亲她湿润的眼角,哑着声道:“难受了便与我说。”
怕他的急切伤了她,他方才一直由着她主导,到得这会方夺回主动权。
怀生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清明很快便被辞婴弄得支离破碎。
她抬起湿润的眼睫,意乱情迷地看着辞婴被汗液沾湿的脸,想要他缓下却又舍不得,只能死死搂着他后颈。
重溟离火一连烧了三日。
鹤京派来送早点的仙侍被结界连挡三日,到得第四日清晨,方顺利敲开了殿门。殿内摆设一如从前,连桌案上的茶盏都不曾动过。
仙侍没觉察到尚未散去的旖旎气息,只当两位尊客这三日是闭关了,忙把食盒摆上桌,却听那青衣尊者道:“不用打开了,我们马上便要离开,劳你将这剑书带回去给鹤京上仙。”
仙侍手指还搭着食盒连话都没来得及回两位尊者便已消失在内殿。
出了小次山辞婴抬手替怀生消去耳后的一枚吮痕道:“接下来去哪里?”
怀生想了想刚要说话祖窍里冷不丁响起一道气吼吼的声音:“主人你快来苍琅宗!我被人欺负了!”
怀生一愣:“星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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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寰界与苍琅界皆隶属紫微仙域天地融合之时本该落在天墟洲。
但大抵是这两处界域与南淮洲有缘最后竟出乎意料地落在了南淮洲。只是一个落在了东北向一个落在西北向中间隔着一整个南淮洲。
九木消失后天地间再无通天路。满霜、芙黎还有云清在天地初定时便去了趟苍琅界在不周山和阆寰界的红衫谷之间建了数个传送阵。
如此一来苍琅界的修士想去阆寰界再无需冒险横跨一整个南淮洲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便能抵达红衫谷。
苍琅宗不少弟子都回了苍琅界连李青陆都特地去了一趟。她生在阆寰但这一生都在为苍琅界送出的闯山弟子奔波说是半个苍琅界修士也不为过。
两个界域虽相隔万万里但彼此间的往来却是一日比一日密切。
徐蕉扇挑开纱幔款款迈入苍琅宗一处水榭嗓音柔媚地道:“封师弟不回合欢宗看看吗?”
水榭里坐着位面容昳丽的绯衣郎君
“不回了合欢宗的弟子想必换好几茬了罢估计也没几个熟人了。”
这处桃花林与合欢宗掌教台的“一梦笑春风”十分相似却不似“一梦笑春风”那样处处皆是幻阵。
徐蕉扇顺着浮胥的目光望去不禁好奇地道:“封师弟在看什么?”
浮胥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指尖拨动间即将冲开幻阵的星诃又被被新的幻阵给困住了。
徐蕉扇看不穿浮胥落下的幻阵白骨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小骨人从他鬓发里探出个头支支吾吾道:“主子你莫要耍得太过了星诃道友的主子毕竟是怀生仙子你也不怕怀生仙子怪你。”
想起前两日在苍琅宗碰见这只笨狐狸的场景浮胥唇角笑意更深了。
“他非要说我归凡为仙后,再无法困得住他。你家主子也是很要脸的,被人这般蹬鼻子上脸,自是要发发威。莫担心,我心中有数。”
他说得煞有其事,好似真是为了星诃一句冒失之语,方会故意落下幻阵。
可白骨总觉着主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了想,便呐呐道:“那你温和些,星诃道友一贯嘴硬,等闲不会轻易认输,你找回脸面了便寻个机会将他放了。”
浮胥要的便是星诃嘴硬,不嘴硬如何替他把人唤来?
徐蕉扇听着琴音,目光从桃花林挪向浮胥。他如今这张脸与从前的他只有六分相像,过去那张脸已经足以叫女修们神魂颠倒,如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徐蕉扇这位精通阴阳合和功且阅男修无数的合欢宗元君都心猿意马起来,不知多少次挪不动眼睛。
没能与封师弟双修一直是她的遗憾,如今这遗憾愈发重了,睡十个美貌男修都弥补不了。
徐蕉扇对封叙一直有一份独特的情愫在,之前在合欢宗三不五时便要邀请这位师弟与她双修。眼下她遗憾归遗憾,却再不会开口邀请。
不是因着封师弟的身份,而是她知道他心有所属。
在苍琅宗那会,她怕是第一个察觉到封师弟心思的人,连怀生师妹都没意识到封师弟对她有多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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