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噎两下,拉开椅子坐下,手背上湿漉漉的全是泪水她也不擦,微用点力气打开盒盖,米酒醇厚的香味就算凉了也依旧浓郁。

时蓝用勺子搅了搅,送入口中一个,软糯的圆子很有嚼劲,她一口接一口的吃。

不知怎地,忽然就想到贺唯一的小妹妹,要是她也有个妹妹就好了,至少不会这么孤单。

少年坚硬有形的轮廓在脑海里逐渐拼凑,他这人,外表看着冷,其实是个很温暖的人。

而她恰好相反。

她需要一副良善的外壳借以掩藏掉时不时冒出来的极端想法。

时蓝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了许久,直到酒酿圆子见了底。她将身子转过来,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出神地望着卧室外。

月色朦胧,如白雾一般,整座城市安详又静谧。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最近程安加班有些太过频繁了。

一模是颖城全部高中的老师统一阅卷,没人知道手里的是不是自个儿学生的试卷,因此更为公平,也更能检验一轮复习大家的学习成果。

接下来就是等待成绩,然后放寒假。

一月的末尾,街头小巷张灯结彩,红色的元素洋洋洒洒地占据了颖城的大小地方,今年春节来得格外早,人们怀着十二万分的激情迎接新年的到来。

若说跨年是全世界迎接新年的方式,那么春节则是专属于中国人的节日。

这一天,无论多忙,在夜晚的月亮升上来之前,人们总会抖落一身风霜回到家乡,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在一起吃一顿饭。

程安的手艺说不上好,但也不差,张罗了六个菜端上桌。

像以往每一年一样,爸爸妈妈举起酒杯对女儿许下新一年的期望,时蓝举起果汁笑着应下。

这次没有突然的加班电话,时成伦吃完饭坐在沙发上陪妻子女儿看春晚。

节目单像工厂生产出来的流水线,歌舞,小品,相声,一样样排下来,最后以难忘今宵的合唱结束。

看都看腻了。

电视里,播放着蔡明浮夸的笑声,底下观众很给面子地笑出声,气氛炒得火热,在座的却没有一个人扯动嘴角。

却又在没有任何笑点时突兀地落下两声频率雷同的大笑。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雨,起初不大,淅沥几点,不过片刻,泼墨般地落。

程安放下手机急匆匆跑去阳台收衣服,时蓝趁势站起来悄悄回了屋。

书桌挨着窗户,难眠的夜色一览无余。

雨水肆虐地冲刷玻璃,留下道道水痕,时蓝纤细的手指在布满水雾的窗上随意滑动,耳边大自然的伴奏令人心静。

指尖划到某处时时蓝停了下来,视线移至先前所过之处,一个平面上,她想到哪划到哪,食指指腹上还坠着几滴冰冷的水珠,时蓝眸光一动不动。

玻璃内侧,朦朦胧胧之间,几道线条。

拼凑重组,成了三个字母。

qjm。

乔嘉明。

女孩所有的情绪一下子暗淡。

雨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原本声势浩大的一场雨此刻却安静得只能听见遵循节奏跳动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敲击着脆弱的耳膜,似乎下一秒就会破裂成碎片。

那些碎片飘飘荡荡,却并不落到地上,而是在半空幻化成一把把锐利的刀剑,笔直朝心脏刺来。

神经倏地一痛。

时蓝将窗帘拉上,雨夜带着那几个歪七扭八的字母一起消失在视野中,手中的布是清新好看的草绿色,新生的颜色。

你们没可能了,想也没用。她这样警告自己,企图收回早已飞去申城的那颗心。

……

风呼啸而过,卷起细草向远处延伸。

窗边风景不停往后退,身旁一个大叔睡得鼾声隆隆,时蓝将耳机塞进耳朵,打开手机放了首音乐。

周杰伦辨别性十足的嗓音传入耳中,这年他刚刚出了首新专辑,时蓝干脆向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所有五官暂时关闭,整个人慢慢陷进缠绵的旋律里。

意识迷迷糊糊之际,周围一切声音渐渐远离,再睁眼,面前是一片金黄的麦田。

麦浪翻飞,世界像是泼上一层金色的颜料,染的树黄,叶也黄。

日光乍泄,打在少年面容清秀的侧脸,好看到像油画中站着的人儿,笑起来唇形像颗心。

女孩抬起头,光线却突然变暗,明晃晃的太阳不见踪影,五官渐渐模糊像是隐藏进了黑夜,身形轮廓也逐渐变得透明,她伸手想要抓住,他却离她越来越远。

像乘着风飞走。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朝她袭来。

脚下土地一寸寸陷落。

……

她猛地睁眼。

视野重新灌进光亮,旁边的大叔依旧在呼呼大睡。

原来是在做梦。

时蓝长出一口气,额头沁出薄汗,她撩起刘海拭去,头缓缓靠向窗框,玻璃冰凉的质感紧贴皮肤,由心腔升起来的躁意这才散了一点。

刚才经过的那片田地被弃于身后,画面不再是干净彻底的田园风光,独立划片的小洋房一栋接一栋从她眼前闪过,头顶扩音器里传来好听纯正的播音腔:

“列车运行前方到站申城站……”

耳朵抓取到行李箱轮滚动的声音,时蓝背着包起身,大叔给她让位。走廊窄小,仅容一队人行走,其实还没真正到站,只是提前播报,防止有乘客错过出站。

那个梦太离奇,大脑还未完全归位,思绪先是被音响里的话语勾走后又见有人动作,便也跟着站起来。

现下外面出口被源源不断从后上来的人堵住,身后又是那位睡觉仿若天魔恶战的大叔,时蓝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正当她犹豫间,身后那股压迫感突然没有了,衣角扫到空气,不再是几秒前和衣服面料相碰的触觉,她稍微偏头向后看,位置是空的,原本坐在这里的人侧身朝着窗边脑袋斜靠在玻璃上。

她压下微掂的脚,手指拨动包带转了个方向弯腰坐下,大叔依旧阖着眼皮,周围吵吵嚷嚷。

大叔虽然呼噜打得响,但却是个好大叔。

上行电梯,人流裹挟着她前进。时蓝从书包夹层掏出身份证,出闸门,站口人声嘈杂,旁边不远处有人打电话,怕对方听不清使劲地扯嗓子喊,嘴里叽里咕噜的话在时蓝耳朵里像外国语。

陌生的建筑,陌生的城市。

时蓝一个人一只包,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后知后觉,她笑自己太疯了,竟然为了那人独自跑来这座金碧辉煌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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