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说辞

陆珩缓缓开口道：“童无忌这个城主，恐怕也不简单吧？”

那六名修士虽然身体上没什么反应，但眼睛里都不同程度的表达了些怒气。

他深吸一口气。“诸位，童无忌以及另外六位在乌陀谷的浮玉关修士，的确是我所杀。”

厅里安静了一瞬。那六名元婴修士的脸色变了，有的还在震惊，有的已经冷了下来，手按在腰间或者袖子里，指尖在袖中掐着法诀。周永年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一下，圆脸修士搓手指的动作停了，孙姓妇人攥着帕子的手背绷出了青筋。

“但是……”陆珩说，“童无忌的城主之位，是怎么得来的？如果童无忌得位本身就是巫蛊宗在背后推手的结果，那六名浮玉关修士死在乌陀谷，似乎也不该算在我三清观头上。”

离姝听到这里，大笑道：“陆道长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

陆珩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周永年脸上。“周管事，童无忌得位之前，浮玉关的城主是谁？”

“王象山。”周永年说。

“王象山怎么死的？”

周永年没有立刻接话。他和其余五个人交换了一个目光，然后缓缓说道：“王城主的气行了岔子，导致全身灵气紊乱暴动而亡。”

陆珩反问道：“什么意思？”

“王城主的气行了岔子。”周永年重复了一遍，“元婴后期的修士，气行岔了，全身灵气暴动，经脉承受不住，人就没了。”

“你们都不觉得可疑吗？”陆珩说，“王城主元婴后期修为，大比时才出生死关，为什么要冒险行气？”

“我们也觉得蹊跷。”周永年说，“去验过王城主的尸体，确实是行气导致的。至于为什么要冒险行气……”

“是因为你三清观出了一位合神期的修士。”孙姓妇人接过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王城主或许觉得自己也可以尝试一下，突破元婴后期。在那段日子里，王城主不断地冒险行气，终于导致了……”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

陆珩看着眼前六个人，一时无语。他侧过些脸，对离姝问道：“这就是你给他们的说辞？”

离姝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陆珩没有接她的话，又把目光转回周永年。“王象山的尸体，你们验过。死因是行气岔了。这个我信。但王象山为什么突然要冒险行气？一个在生死关里闭了那么多年的人，刚出来就要冒险突破，这个‘为什么’是谁告诉你们的？”

周永年沉默了一会儿。“是童无忌说的。他说王城主出关之后，看到三清观的玄白道长突破到了合神期，心里急，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

“有点意思，从那时就开始铺垫，直到王象山果然灵气暴动之后，自己就成了浮玉关城主？”

周永年愣了一下。他扭头看了孙姓妇人一眼，孙姓妇人微微蹙起眉头，像是在心里翻旧账。

“这也只是你红口白牙的说辞，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周永年说，“王城主死了几个月了。就连童无忌本人都已经死在陆道长手里。陆道长还要换一个版本说给我们听吗？”

“说不清的事，你们就信了？”陆珩问。

“我们不是信了。”孙姓妇人说，“我们是没得选。王城主死了，童城主接了位。童城主在乌陀谷失踪了，宋元白拿着令牌来了。浮玉关不能一天没有城主。令牌是真的，童城主的委托是宋元白说的，我们几个老家伙就算心里有疑问，也得先把浮玉关撑起来，再去慢慢查。”

陆珩看着她，看了一息。他想起玄白说过的话——“浮玉关的修士折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还在”。剩下的一半里，不是所有人都站在离姝那边，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一个死去的王象山去跟一个拿着令牌的宋元白翻脸。他们选了一条最省事的路，先把日子过下去，疑问以后再说。

“罗浮呢？”陆珩又问，目光转回离姝。

“什么罗浮？”离姝还是挂着那副笑脸。

陆珩掌下已生和风，眼睛死死盯着离姝的脸。风在他掌中凝成一道极薄的刃，青白色的，在空气中几乎看不见。离姝的目光往下滑了一下，落在他掌缘，又抬起来，笑意没变。

周永年的声音从一旁冷冷传来：“陆道长，这里是浮玉关，你们的恩怨也好，三清观与巫蛊宗的恩怨也罢，不要在浮玉关里弄得太难看。”

陆珩扭脸道：“浮玉关城主都成巫蛊宗的人了，还要装中立？”

“宋公子的事，我们会再调查。”孙姓妇人开口道，“现在请你在浮玉关安分一点。”

“若我就是不呢？”陆珩沉声道。

厅里的空气凝了一拍。周永年的手从袖口里抽出来了，掌心里攥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石印，印面上刻着巡防营的令纹。圆脸修士往侧面挪了半步，把门口的方向让了出来，又堵了一半。孙姓妇人退到圈椅后面，帕子攥在手里，但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椅背上，指节发白。后面三个元婴修士也各自亮出了法器，一个握着一柄短戟，一个手里托着一面铜镜，一个腰间挂着的葫芦口已经开了，里面隐隐透出火光。

陆珩环视了一圈。六个人，六件法器，六个元婴。他现在元婴圆满，打一个能赢，打两个吃力，打三个得跑。打六个是找死。他不是来打的。

“我不是来跟浮玉关动手的。”陆珩说。掌中的风刃散了，化成几缕青白色的气流从他指缝间逸出去，散在空气中。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我来是为了两件事。第一，童无忌和巫蛊宗的关系，我说完了，你们信不信是你们的事。第二，罗浮在离姝手里，他身上有一只蛊母，今日就会醒。蛊母醒了，罗浮就没了。罗浮是奇门的金丹修士，浮玉关要不要和奇门交恶，你们比我清楚。”

周永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然后把石印收回了袖中。他偏头看了孙姓妇人一眼。孙姓妇人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离姝，罗浮在不在你手里？”

离姝站在厅门口，蓝紫色宽袖裙装在廊道的阴影和厅内的日光之间。她笑了一下。“孙姐姐这话问得好没道理。罗浮在药王谷养伤，药王谷有玄白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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