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永无岛的背面

秦可可个子不高，哪怕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前面人头的晃动。不过，那位说话的人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

伴随着一阵水流激荡的轰鸣声，喷泉池中猛然掀起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巨浪，足足两层楼高。浪尖之上，一个人影稳稳伫立，棕色的秀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一身剪裁合体的套装衬得她格外干练威严。

是赫敏·格兰杰。

魔法部长的现身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她的魔杖轻抵喉间，那清脆而坚定的声音被魔法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麻瓜出身。”赫敏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曾经，有一些信奉纯血论的人，认为我这样的巫师是低贱的存在，而麻瓜更是渺小如尘埃。”

她顿了顿，回声在大厅里震荡。

“尽管霍格沃茨开设了麻瓜研究课程，但我不得不说，那门课教的东西——简直是垃圾。”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不知是被这位前学霸的直言不讳逗乐，还是真心认同这门课的失败。

赫敏没有理会，继续道：“那门课一直在灌输，麻瓜是弱小的，他们无法战胜巫师，他们是落后、愚昧、胆小的存在，巫师在他们面前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刚刚你们看到了。”她的目光扫过幕墙，再回到众人脸上，那神情奇异，混杂着骄傲与深深的忧虑，“那就是麻瓜的武器。它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一栋大楼。而这，甚至还不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力。如果他们愿意，他们可以毁天灭地。”

这句话像一滴冷水掉进了滚油，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巫师们惊惶大叫，有人指责赫敏危言耸听，有人激进地支持她的观点，更有甚者，开始趁机散布“麻瓜威胁论”。

赫敏抬起双手虚压，待骚动稍歇，才继续开口：“我说这些，并非为了炫耀麻瓜的武力，也非为制造恐慌。我只是想让大家正视现实——我们已经到了必须重新审视与麻瓜相处方式的时刻。”

“很不幸，当我们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时，已经有些迟了。”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刚刚目睹的惨案，正是巫师与麻瓜联手制造的悲剧。一些居心叵测之人，正试图通过操控麻瓜的武力，来胁迫、乃至毁灭魔法界。”

赫敏的话戛然而止。这一次，下方没有喧哗，只有死寂。她站在浪尖，将一张张或惊惶、或沉思、或贪婪的脸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嘲讽，又似欣慰。

“我宣布，魔法部将投入全部精锐，坚决打击此类危害魔法世界安全的罪行。经威森加摩全体表决，《新国际保密法》与《新国际魔法保密准则》将于今日零时生效。新法规将对这类行为做出最严厉的惩处……”

后面的话，秦可可没有听进去。

她转过身，逆着人群，挤出了大厅，随便拦住一个人，询问如何离开魔法部。那人一脸疑惑地瞪着秦可可，随手指了两侧的壁炉。秦可可想都没想就跳了进去，想要离开的心情已经大过了对壁炉传送的恐惧。好在只是一瞬，她就出现在了一处公厕。秦可可推开公厕里的其他人，快步向外走去。她越走越快，脚步越来越急，最后竟奔跑起来。路人诧异地看着这个一边跑一边流泪的东方女孩。她一直跑到精疲力竭，才重重跌坐在路边的长椅旁。

寒冷和恐惧从骨髓里渗出来，让她抖如筛糠。霍格沃茨、魔法部、那些友善的笑脸……原来这一切都不像她想象中那般美好。哪怕赫敏是麻瓜出身，可她终究是巫师。无论她说得多么义正辞严，在她的逻辑里，麻瓜依然是筹码，是背景板，是可以接受的“损失”。那样一场惊天惨案，在魔法部长的口中，竟成了一场关于“统治与威胁”的政治宣讲，一场用来整顿异己、凝聚权力的表演。

当那些巫师在高谈阔论新法令时，有没有人想过，此刻在地球的另一端，有多少生命因为某些巫师的野心，被永远埋在了时代的废墟之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古人诚不欺我。

秦可可爬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护照就在身上，行李箱她不要了。她要搭最近一班飞机回家，离这些“巫师”越远越好。

美国的恐怖袭击引发了全球恐慌。伦敦机场被荷枪实弹的士兵层层封锁，安检严苛到令人窒息。航班大面积取消，在军方确认安全前，所有飞机必须停飞。

秦可可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拥挤喧嚣的候机大厅里找到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她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跑道，只觉得身心俱疲。摸出手机开机，几乎在启动的瞬间，电话就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可可！你还好吗？天啊，你终于接电话了！”秦爸爸焦急的声音穿透听筒。

“爸……”眼泪瞬间涌出。

电话被秦妈妈一把抢过去，温柔而急切的声音传来：“可可，别怕，告诉妈妈你在哪儿？”

秦可可抹着眼泪，报了平安，简单说明了情况。秦爸爸坚持让她去大使馆，认为那里最安全；秦妈妈则支持她尽快回国。两人在电话两头争执起来，秦可可却莫名觉得安心了一些。最后达成共识：她就留在机场，一旦航班恢复，立刻起飞回家。

挂断电话，心头的巨石轻了许多。至少，她还有家可归，还有父母在等她。魔法部、霍格沃茨……就当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吧。醒来，就好。

机场志愿者在分发水和食物。秦可可接过一瓶水和一块三明治，怔怔地看着。罗恩家餐桌上的欢笑，霍格沃茨特快上的冰镇南瓜汁，魁地奇球场上的夏日熏风……一幕幕闪过脑海。心口猛地一疼，眼泪再度模糊了视线。

尽管失忆，尽管相识短暂，她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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