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罗塞尔：你在说什么玩意？

这是一条幽深的长廊，墙壁上雕刻着繁复的壁画，记录着一位伟大帝王从崛起、征服、到建立不朽功业的恢弘史诗。

克莱恩能清晰感知到，这些壁画不仅仅是图像，更是一段段固化的历史投影。

甚至能听到战场的喊杀声，闻到庆典上葡萄酒的芬芳。

乔诺目不斜视，沿着长廊一直向前。

她的神念早已将这座陵寝的每一寸角落，都扫描通透，所有的岔路与陷阱，在眼中都无所遁形。

穿过长廊，是一座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宏伟大殿。大殿的尽头，九十九级台阶之上，安放着一尊由整块黑色星辰岩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

一道身影，静静靠坐在那王座之上。

他身着一件款式繁复、绣着暗金色花纹的黑色皇帝礼服，两撇精心打理过的小胡子微微上翘，即便在沉睡中，也透着一股桀骜与自负。

他的容貌，与克莱恩在历史教科书、在贝尔纳黛的画像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那张曾搅动整个时代风云的脸上，皮肤呈现出毫无血色的苍白，却又没有丝毫腐烂或僵硬的迹象。

“黑皇帝”途径赋予的不死性、来自“堕落母神”的恐怖污染，以及这座陵寝本身的特殊规则，三者共同作用，将他维持在这种非生非死的诡异状态。

灵性直觉疯狂地向克莱恩示警，又传递来一个矛盾的信息。

王座上的这个人，还活着，但又不能算是完全活着。

一种半死不活的叠加态。

克莱恩的目光，落在那两撇标志性的小胡子上，想起了不久前那位同样留着小胡子、同样穿着复古礼服、同样以“死亡”落幕的“乔治三世”。

又想起不久前，“国王与不明黑袍男”的传闻。

他想起自己曾向乔诺求证，那个“不明黑袍男”，就是时天使阿蒙。

乔治三世，两撇小胡子，复古礼服，被阿蒙盯上。

罗塞尔·古斯塔夫，两撇小胡子，复古礼服……克莱恩有理由相信：阿蒙那家伙……是在吃代餐啊！

就在内心风暴不止时，乔诺已经有了动作。

她屈指一弹，数道流光便没入四周的墙壁、地面与穹顶。

无声无息间，隔音、屏蔽窥探、混淆天机的多重阵法已然布下。

“他身上的污染很严重，已经侵入灵体本源，无法根除。”

乔诺看向王座上的身影。

“不过，他似乎用黑皇帝的权柄，在污染的核心区域建立了一道规则壁垒，保留一丝理智不灭。现在处于半疯不疯的沉睡状态。”

“我可以尝试暂时唤醒他清醒的那一部分，保守估计，能维持一刻钟。”

“一刻钟，足够了。”克莱恩郑重地点点头。

有些问题，他只想问一遍。

乔诺不再多言，伸出手指，对着罗塞尔的方向，凌空虚画。

一个玄奥复杂的金色古篆，在指尖成型，散发出温暖纯净的光芒。

屈指一弹，那金色字符便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印在罗塞尔眉心。

“嗡……”

仿佛沉寂千年的古钟被敲响，庞大而混乱的灵性，从王座之上骤然爆发。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深邃如同星空的蔚蓝色眼眸，初时一片混沌、疯狂与茫然。

但很快，那一丝被金色字符加固的清明，便如暗夜中的灯塔，重新占据主导。

有人？

罗塞尔·古斯塔夫的思绪，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起来。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容貌绝美，气质空灵。

另一个，则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黑发青年，身上缭绕着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灰雾气息。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黑发青年，用一种他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的，带着某种怀念的纯正口音……

“你好。”

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罗塞尔几近干涸的心湖中炸响。

中文！

老乡？

不对！

可能是陷阱！是幻觉！是“堕落母神”制造出来，诱使自己放弃最后抵抗的手段！

罗塞尔眼中的清明与疯狂，开始剧烈交替。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用一种沙哑、干涩，仿佛几百年没有说过话的声音，同样用中文，说出了一句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台词。

“你来了。”

对面的黑发青年，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平静地接道：

“我来了。”

罗塞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克莱恩，一字一顿地问出下一句：

“你不该来的。”

“可我还是来了。”

克莱恩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这“相认”的氛围即将达到顶点时，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女子，忽然用一种带着几分探究，又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同样用流利的中文开口了。

“据说，古龙先生当年这么写，是因为当地报纸连载是按行来算稿费的，不是按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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