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竹居哭的正凶,嘴里喃喃的话,被哭腔声盖住,活像一个孩童。慕詶一脸讶然,伸手去扶,却听见女子开口了。
“卓大伯,昧我者忧,我自不喜欺瞒之人,汤池也不必了,这便带着阿詶离去!”
慕春槿这话说的决绝,眼里却带着诧异,卓竹居怎一时变的如同孩童一般了?
心下想时,为了慕詶的武师,只道是不能心软,毕竟渡遇织一副欠飕飕的模样,实在是让人难以想像他还会支什么阴招。
她心中苦恼,若是前世多注意注意这个男配“前夫”就好了,如今也不会是一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模样。
转过身去,慕詶扶起卓竹居,便讪讪跟着阿姐了。
当晚,月圆上空,黑夜,明光散落屋瓦,镇中宁静无声,唯有一处巷落外传来细细的呜咽声。
那人袖口写着字,瞧不清,只抱着眼前人的胳膊哭诉。
“槿丫头做菜当真是人间佳味,若非你出的主意,她也不会生气离去……呜……‘’又抬起袖口‘’我还苦着的背上了几日你写的说辞…… 遇织,这便是你的好主意?”
渡遇织低头瞧着卓竹居的模样,不禁有些嫌弃,退开一步,拍了拍肩,眉头紧皱。
“师叔,她同你说什么了?”渡遇织干脆问。
卓竹居从怀中拿出一纸,因记不着事,遂将慕春槿说过的话写在了纸上——昧我者忧,我自不喜欺瞒之人,汤池也不必了,这便带着阿詶离去!
其字歪歪扭扭,形如蚂蚁跳舞,渡遇织接过,废了好大的劲才看清。
歪了歪嘴,渡遇织心道,净是些没用的废话,却又不敢开口道出,只怕眼前人又会哭哭啼啼惹人厌烦,还,还又是因不敢冲撞长辈。
四年前,年妖来势汹汹,景州百姓亡于炙火之中,凡间不得擅用术法,彼时卓竹居动用术法,反噬其身,心灵同五岁孩童无别,但幸于头脑聪慧,一身武术尚在,字且认得,却有时疯傻,有时正经,最爱演戏,胃口也好了不少。
——因此,宗门内,此行,于众弟子,甚厌烦,却又不说,一因卓竹居为行正道之事被天借走了一身明智,二因恐遭受凌辱师叔罪名,大逆不道。
后一年,渡遇织又意外出事,退了宗门,这一师,一侄,便混在了一块。
便得卓竹居吃坏了舌头,渡遇织借机巷口之遇,引来慕春槿这一会厨小娘子。
本打着试试水的法子,哪成想误打误撞遂了那舌头的味,卓竹居便日日在坊外不远处盼着瞧着慕春槿来送吃食。
“师叔,你这块衣裳怎有一道口子?”渡遇织眼尖的瞧见了卓竹居臂上的一道口子。
卓竹居也瞧上一眼,淡淡开口:“那时槿丫头险些摔碎了碗,我……”
卓竹居还未说完话,男子声便响起了,他打断了这话,问:“险些?”
面前之人点了点头。
渡遇织皱了皱眉,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心下一松,只于下一句。
“罢了……师叔先归家,明早再论。”
***
慕詶听了,登时差点跳起来,听闻阿姐要给自己寻武师,他心下惊喜无比,抱着慕春槿道了声阿姐好,又回屋里拿了好些铜两了,串成大红彩绳,挂于慕春槿床头前那茶花灯上。
“阿姐,明日便是残蜡了,铜有阳刚之气,恰愿阿姐岁岁安康。”
慕春槿心底眼底都漾开了笑,这小阿詶真是可爱,真是愈发懂事了。
真是闲处光阴易过,倏忽又是残蜡佳节矣。
慕春槿一笑,残蜡在前世还唤元旦呢~
山风犹带簌簌残响,落雪沾枝,伶俜欲坠。
镇中灯火次第次第明起,疏疏落落映在青石板霜痕之上,如星子碎地。巷陌深幽处,一隅暗影蛰伏,阮笙坐于高石之上,晃着双腿,眉眼凝着一层阴翳妒色。
“民女于市井之中,却折辱于你,为何不还?”
地上车夫酒意上涌,意识模糊不清,看着上头居高临下的女子,红眼膛目,咬牙不甘“我也是高门贵府的一条狗!”他凌声痛骂,“何来抗衡的法?”
女子轻动红唇,嗤声一笑:“你觉得我如何?”
车夫频频回头看了数眼,喃喃着:“又不是我家小娘子,想讨好话,我这没有。”
此话从一粗人口中说出,换个角度便是好话了。
阮苼一笑,语气却有些失落,“熹微潋滟便要到了,镇南有一铺面比坊子大了多,我寻人多日,就连眼前之人也不愿接手。”
车夫顿时抬眼,瞧向眼前女子。
“此话当真?”
阮苼就要走,嘴里喃喃着,“不过可惜了……”
“等等!”车夫立刻叫住阮苼。
女子含笑回眸,听那车夫道来一话:“月钱多少?”
阮苼转头,边走边说。
“铺面于镇南红带之下,至于月钱……便看你做的如何了?”
是日晨,因要卖薯蓣粥,慕春槿便同往常一般早早的在坊中了,却不知南镇冒出了一新铺面,直至日中,慕春槿这小坊子都没来过一位食客,糕点也是无人问津。
慕詶趴在桌前百无聊赖的玩弄糕点上的红绳,红绳于指尖缠绕,眼神频频望向阿姐。
正苦苦思索着,只听慕春槿干脆道:“阿詶,将坊子收拾妥当罢,今日腊残,许是雪儿告诉我们要好好歇息。”
慕詶点点头,瞧着阿姐的脸,本以为会是一副蔫蔫的模样,不成想竟是眉眼含笑,嘴角生花,一副捡着喜的乐笑。
慕詶心里松下来,又慢问“阿姐,今日腊残,我们一会归家,还是去镇上瞧瞧?”
闻言,慕春槿心中一笑,过了旦日就离春年不远了,届时人们上赶着前三日采买年货,卖家也趁机抬价,不如早些买,价格会比当时便宜的多——择日不如撞日,慕詶提了,那便今日罢!
转眼间,慕春槿就来到了南镇,她本是想着,来了此地许久了,却有好几处都未曾好好看过,不如就从南镇起?
自是方才到,慕春槿便瞧见了一个新鲜事,眼前木匾新漆,墨字尚润,上头只立着三字“梅糕铺”
慕春槿定眼瞧望,铺面上的糕点是梅花糕的形样,红点,油纸同慕春槿的药食坊如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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