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珍宝
只一句话，就让沃尔特殿下方才有些兴奋焦灼的脸色陡然落下，凝成了寒冰一片。
他坐回椅子上，双眼微眯，黑沉的眼眸，冰凉且骇人。
他的脖颈不自觉地鼓出青筋，头颅却仍旧高高抬起。朝着希洛克充满戒备与怒意道：“我不否认您的看法。但是这与您无关。”
“好的殿下。”希洛克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沃尔特这不自觉的防御姿态展现出丝毫的不满。
没有人可以在冒犯了尊贵的皇储殿下后不付出代价。
虽然希洛克是故意的。
即便沃尔特也知道，希洛克是故意的。
希洛克识趣地挂断了视频。只是被皇储殿下拿出高贵姿态驳斥一番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为了帝国，他不能够再为亲爱的杰里米再做点什么了。
…………
在视频挂断的一瞬间，沃尔特的脊梁便塌了下来。他宽大的手掌捂住自己的脸，纵然深呼吸好几次也没能阻止自己身体的颤抖。
他知道希洛克是什么意思。
“您再一次用自己不甚光明的手段，将他留到了身边。”这句话不仅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上。还像是最为沉重的锤子，轰开了沃尔特殿下最为骄傲的防御铠甲。
不是第一次了。
沃尔特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屏幕暗了下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地板上，隐隐戳戳，似乎一碰即碎。
他是一个卑劣的人。一直都是。
…………
杰里米是从隐月庄园去往帝国第一军事院校的。
在此之前，他都在隐月庄园做客。作为对沃尔特殿下对他哥哥经济援助的感谢。
这一切都源于沃尔特实在是太喜欢和依赖杰里米了。为此他撒下一个个的谎言，不停地卖惨以及装虚弱。以此来激起杰里米的同情。
单纯又阳光的孩子，一直以为自己住在隐月庄园就是对沃尔特殿下最大的帮助。当然这句话是正确的。
却又不那么正确。
杰里米待在隐月庄园安抚的并不是沃尔特身体的病情，而是心理的扭曲。
不过不管怎么样，沃尔特得逞了。他对自己得到的一切非常满意。
那时候杰里米像天使，美好到让人看一眼就想要把他藏起来。
浅紫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沃尔特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都心潮澎湃。
杰里米并不知道，正因为他的陪伴，尊贵的沃尔特殿下才从曾经那个充满阴郁的孤僻殿下，转变成为了无时无刻都保持着完美形象的帝国希望。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一切水到渠成。杰里米像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温柔、善良、纯真，他不善于拒绝任何事情，包括一位皇储殿下的示爱。
虽然沃尔特有时候会觉得，杰里米其实并没有那么爱他。
他对别人笑的时候，一样的那么甜，那么可爱，那么让人心旷神怡。虽然每次这样的时候，他的心里总会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是嫉妒。他承认。
但他忍住了。因为杰里米是他的。他每天都能看见他，每天都能牵他的手，每天都能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他的额头。
他已经很满足了。人不该要求太多。尤其是他这样卑劣阴暗，早已经不择手段窃取了太多快乐的人。
那段日子，是沃尔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有一天，杰里米跟他说：“殿下，我想报考第一军事院校。”
沃尔特愣住了。
“为什么？”他在反应了好久之后，抿唇问道。。
他不愿意杰里米去上大学，如果杰里米愿意，隐月庄园会为他设计出远超大学内容的所有课程，并且让他合规合法地得到他任何想要得到的学位。
只要杰里米不离开隐月庄园。
“因为我想跟兰斯一样，找到自己擅长的事情，好将来有一份事业。”杰里米说这话的时候，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雷蒙德家族虽然家道中落了，但我应该以保卫帝国为荣。”
“而且你和兰斯都说了。边境已经有了虫族的踪迹，或许马上就有战争。军事院校是不错的选择……。那里有很多同龄人，我或许能跟他们交流，确定我的梦想。”
兰斯是杰里米的哥哥，作为杰里米的亲兄长，他的建议对杰里米很是重要。
可沃尔特不想让他去。
他不想让杰里米离开自己身边，不想让他去那么多人的地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的光，觊觎他最为重要的珍宝。
可杰里米很坚持。
他鼓着双颊，呆萌地望着沃尔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恳求、带着倔强、带着沃尔特无法拒绝的依赖。
沃尔特答应了。他没有办法拒绝杰里米合理的提议。
纵然他是那么的不情愿。
不过他做了一件事，他在不知情人的惊愕下，选择了和杰里米一起入学。
作为罗恩帝国的皇族，显而易见他早就接受着一个单独体系的教育。他完全不需要前往军事院校，拥有一段和普通人一样的教育经历。
不过他还是去了。
杰里米像是让人上瘾的蜜糖，只要舔过一口便永生难忘。他已经无法想象杰里米没有在身边的日子了
纵然忠诚的西蒙管家一再安慰他，可爱的杰里米仍然可以在放假休息的时间回到隐月庄园，自己无需在日程那么紧张的情况下再添加一段注定不会有太多时间来完成的校园生活。
可是不行，他不能接受和杰里米分道扬镳，只成为他的生活中若有若无的点缀。
于是那一年，第一院校的报取率在他宣布消息之后拔高了很多。
显然在罗恩帝国的民众中，里拥有强大号召力的皇储殿下入学的消息，让这个学校蓬荜生辉。且，无数的贵族家庭蠢蠢欲动。
那一年，无数适龄的贵族家庭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的孩子入学，甚至高年级的不惜复读，低年级的还未入学的不惜提前入学。他们都想要和沃尔特殿下当同窗。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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