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絮一门心思在发带上,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离清溪居越行越远了。

直至风停,发带落在树梢上,裴絮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糟了,到剑峰了。裴絮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碰到沈听寒啊。

不远处,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瞬间吸引了,正在想方设法取下发带的裴絮,好像是什么,丹,什么穷,打……也不知是不是受身体影响,实在是好奇心大过一切,不自觉向前走几步,将自己隐匿在一片翠绿里。

“你们倒卖灵丹还有理了!”一丹峰弟子指着他对面不远处的剑锋弟子们道。

“技不如人,你们赖谁啊。”剑锋弟子里,不知是谁,满不在意道。

“你们倒是修行了得,也不知谁,飞行不当,掉下来,砸坏了灵材,也穷得还不起!”另一位丹峰弟子也不屑地道,“比武台专挑比你们低阶的弟子,你们脸呢,折雪元君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吗?”

“你们这样编排元君,便是季长老,也保不住你们!”某个剑峰弟子恶狠狠道,脸却是红了,明显气急败坏,他们心里也没底,沈听寒这样的人,会把哪件事放得更重些。

裴絮见他们一唱一和的,不由得皱眉。她最清楚沈听寒,名声功绩他向来不在乎,自己不愧于道心便好,反而,门下弟子如此,怕是会寒了他的心。

她最是清楚明了,沈听寒这家伙,看样子平日里只有一个表情,实际上,心思不比旁人轻。

此刻,你心中涌上一个念头,这事绝不能让沈听寒知道。想想他那张明明面若桃花却苦大仇深的脸,你不禁摇摇头,天杀的,我那‘萌萌’的小师弟,怎能蹉跎成这样。

脚比脑子快,思虑间,你已经从林中走出,呆愣愣地站在他们不远处。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拨人,都很难不注意,齐齐地望向你,似乎在思考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又听到多少,他们不得而知。

你也呆呆望着他们,眼里却是他们看不见的审视。你看出他们心中疑惑,只觉得这届弟子太差,明明你没有刻意没屏住气息,却还是没人注意到你的存在。

在长达三分钟的沉默后,有一人豁然开口道,“这不是你们丹峰长老家的小傻子吗?怎么自己在这儿,丹峰连个人都看不住了。”说完又没好气地看了你两眼。

裴絮不语,只是闻言冲他们露出一个微笑,笑眯眯着得眼睛下,是深不见底的冷冽。

真是……好没礼貌。不说你是季连溪的侄女这种关系户,对于一个普通弟子,说出这样鄙夷的话,露出这样不屑一顾的神情,如果是上辈子,你早收拾一遍了。你现在似乎有些后悔,去管理这些麻烦了,师弟你老就老吧,师姐年轻就行。

眸目睁开,嘴角的笑意却不见浅,你有意识去寻找声音源头,这不是那个说,季连溪也保不下他们的那个剑峰弟子吗,裴絮脑中瞬间闪过一个缺德主意。

只见裴絮依旧笑盈盈地,朝他们慢悠悠地走过去。

裴絮先朝着丹峰的弟子们,笑意绵绵地喊着,“师兄师姐好!“她双手握在身后,垫着脚尖,发髻边的丝带,随风轻扬,似柳丝低垂在溪边,漾起片片涟漪。

大部分弟子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昂首,似是回应你。“小师妹怎么跑出清溪居了,夏师姐呢,是不是迷路了。”些许弟子仍然表示关切,他们虽没见过你,却知道你的存在,即使心里不平衡被更多灵丹秘宝养育的你,也不会不管不顾,毕竟是他们丹峰的人。

“师姐急匆匆出去了,说是有急事要处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哦,师姐不知道。”裴絮甜甜地回应着,带着那抹入木三分的傻笑。

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言外之意。

说完,又转身对着剑锋的弟子问好,意料之中,那群臭鱼烂虾没人理你就算了,不少人,意味深长地笑,想法显而易见,觉得你蠢傻不堪。

身后丹峰弟子们不由得蹙眉,有些弟子上前把你护在身后,冷冷地盯着剑锋的人。

你心生暖意,却又不得不侧身上前,演完这场戏,季连溪在这方面,教得确实比沈听寒好,你在心里感叹。

你无视了丹峰弟子不解,只身上前,对着刚才说你是傻子的弟子,笑眯眯道,“哥哥不是说帮师姐抓到倒卖丹药的坏蛋,就陪我玩捉迷藏吗?师姐说已经处理完了,可以陪我玩了吗?”又用力拉扯住他的衣角。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都齐齐望向那名弟子。

那弟子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怎么可能与丹峰掌事有瓜葛,这小傻子说谎!”又猛地在裴絮手中,夺过那块布角,恶狠狠道,“滚远点,臭傻子!”

裴絮见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双手攥拳,覆在眼睛上,嘴角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哥哥,骗人,你不是说要把,坏蛋们引来这儿,让阿软来这儿找你……”

“你们剑峰的人傻吗,明摆着被他阴了一手。一会儿我们夏掌事来了,可就难私了了,你们想清楚,今日是交灵石,还是思过崖走一遭吧。”丹峰的女弟子们话落,又走上前握住你的手,将你领了回去,只留给对方一个冷漠的眼神,见你哭意不停,弯腰轻轻抚过你的背,时不时拍两下,防止你哭呛了。

“裘澈,你平时鲜少出峰,你怎认得丹峰那,本峰弟子都不常见的小师妹,莫不是……”不知几时过去,迟默的剑锋弟子里,有一人开口道,只见那人颤抖地指着名为裘澈的弟子,眼里满是惊恐与猜忌。

顿时,全场目光再次锁定裘澈,有些耐不住性子的弟子,已经不动生息地拔了剑鞘。

即使裘澈再三解释,也没有人信他了,毕竟他的所得灵石本就比大伙多,早已经引众多弟子不满。

“你们这群猪脑子,活该你们穷!”裘澈气得也不解释了,拔剑接住冲向他命根的剑。闻言,剑锋弟子纷纷拔剑,刺过去。场面一度混乱,丹峰弟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有贴心的弟子,还抬手挡在你面前,“小师妹别怕,师兄在呢。“

鼻青脸肿的裘澈,最终双拳难敌很多手,不久后败下阵来,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神迷离。

剑峰弟子们,打完架,人也不横了,灵石袋里也不空了,也不和人家丹峰比实力了。纷纷上前,解开灵石袋,脑里闪过丹峰掌事修理弟子的画面,不由得战栗,向外掏灵石的手更快了。

你早已在丹峰弟子的低哄中,停止哭泣。

此刻,裴絮依旧双手握在身后,笑盈盈地望着大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双眸扫过众人的神情,有欣喜,得意,懊悔……最终停留在,地上那狼狈不堪的身影。

裘澈很快注意到你的视线,此刻的众人,无人注目你二人,你便毫不掩饰地朝他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嬉笑,眼神里满是鄙夷,就像他刚刚看你那样。

你当然不认识他,只是他身上有清溪居的味道,那熏香是季连溪特意制成,为你养魂的,他自己都没有。估计不知何时趁着槿夏不在,居里来了耗子,偷灵药的时候,沾惹上味道却不自知。至于,你不见外人,传言却甚广,难免引人好奇,顺道探探你这傻子的真容,也不是不可能,自然见过你的,从他认出你的那一刻,此局就成了。

所以,他才有高于弟子们的收入,季连溪制的丹和普通弟子制成的,可不是一个价位。

他才知被自己口中的‘小傻子’戏耍了,顿时愤怒盖过疼痛,不知何时有了力气起身,狠狠向你冲来。

你不躲开也全在意料之中,恶兽不拔了牙,伤好了,就还会咬人。

余光中,瞟到那抹白青交叠的身影,来得正好嘛,我的……小舅舅。

即使英勇如裴絮,也不禁害怕地闭上眼,这副身体毕竟不如上辈子的抗痛嘛,‘哐’的一声,有东西飞了出去,撞上了不远处‘挟持’发带的古树。

裴絮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直直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鼻腔内被冷冽的雾雪松味侵占。

沈听寒一手环住你的肩膀,扶住你欲倒的身躯,宽厚有力的臂膀,承接着你所有的力,同时,拦腰将你彻底溺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碰到你腰肢时的轻颤,发丝从他的肩头划过,不合时宜的落在你的脸颊处,清风徐来,发丝拂过之处,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激起一阵痒意,柔软而温和,似风也得了授意,替他安抚惊恐的你。

你试探性的缓缓睁开眼,沈听寒的容颜,夺目而入,霸道的,强硬的,不容置疑。

察觉到你的视线,他收回望着远处烟尘四起,冷冽阴沉的目光,垂眼,与你四目相对。

你在那片永远沉寂,淡漠的静海中找到一丝惊慌,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无意去深究让他如此的缘由,你眼前最怕的是,莫要让他察觉到,与故人相似的倩影。

便只得佯装惊魂未定,躲闪那眼神,执意向下看去,因此,仅向你一人哗然的它,炙热,怀情,却不得人知。

视线很快被沈听寒唇下的一颗小痣吸引,它的出现,为本该清寒如霜的面庞上,增添了几丝妖娆。

心脏似是被那抹春色,点燃了引线的爆竹,正‘轰轰’作响。因害怕而紧紧交错环抱上臂的手,竟慌不择路,抬手直直捂住脸,极力掩饰自己的异样,滚烫灼热的触感,是少女无法掩盖的春心盎然。

非礼勿视,美色误人。裴絮在心里边猛念清心咒,边想着如果被底下的师尊知道自己竟对师弟,萌生出这样的心思,怕是要气得睁眼了。

以至于裴絮没注意的是,沈听寒的唇角动了动,像是表达主人此刻不满的心情。

季连溪轻摇着扇子,看着眼前的侄女与她二舅,又看了看,眼神中充满诡异与惊吓的两峰弟子们,还有槿夏望着你们二人,原本怒气冲冲得面容上,染上了一瞬意味不明的笑。为控制局面,季连溪故作严肃地‘咳咳’两声。

在一声声轻咳中,你回了神,刚刚光顾着脸红了,都忘了自己正在沈听寒怀中,便如同身上有千万根针在身下一样,猛地从他怀里退出,又强迫自己打了几个哈欠,来掩盖脸红如蜜果的真相,眸中噙泪,才安心把捂脸的双手放下,像个只单单受了委屈的娇人儿,仿佛刚刚那般荒唐思绪不是自己所为。

似乎没料到你会有这般反应,怔愣了几秒,沈听寒才收回仍然虚抱着的手,少女残留的余温与气息,留在衣襟上,也住到他心里。

你脱身走到槿夏面前时,她见你双目含珠,因你走过来寻她,而笑靥盈盈的面容上,重新浮现一层怒意。连忙从袖口处取出绣帕,为你擦拭着泪水与委屈,不知为何,想到了出世前的日子,明明是装的,此刻,泪水却如珠串断了线,止不住的流。

那时候,总被宗门弟子编排嘲笑,无父无母,倚靠师尊,才有今天的那些日子。年少时更胆怯,不想让师尊担心,半句话未曾透露过,每天都道宗门的好。那时候总以为瞒过了手眼通天的他,却没想过那些嚼舌根子的人都会离奇受伤,小时候,以为是,神仙显灵,长大后的某一天,才恍惚间明白,哪儿有什么神仙帮你,只是永远有人兜底,永远有人在乎你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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