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恢复
“咻——砰!”
梦中似乎也炸响了一簇烟花,傅予沉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身来,冷汗浸透了睡衣,只感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已然是黎明时分,外面寂静无声,那场盛大的烟花已然散尽,可房间里似乎能听到自己仿若擂鼓的心跳声。
——和昨晚在夜空下的心跳,一样剧烈。
是梦?
“不,不是梦!”
刺眼的车灯、金属扭曲的尖啸、安全气囊爆开的硝烟味……以及,更早之前,无数清晰的画面。
颁奖礼后台,他与人谈笑风生,余光瞥见江洺独自靠在走廊尽头,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侧脸在阴影里冷得像神龛里的美人像。
他当时心里嗤笑,装什么深沉。
某次商业晚宴,江洺被几个投资人围着敬酒,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却还是仰头干了。
他站在不远处,举着香槟杯,心里评价,倒是能忍。
……更久以前,一次音乐盛典彩排,他路过练习室,门缝里看到江洺对着镜子一遍遍重复某个舞蹈动作,汗水浸湿了额发,眼神执拗得惊人。
他们曾是死对头,他曾真心实意觉得江洺是个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的花瓶偶像。
他们曾互相抢过资源,买过对方黑热搜,也曾在网络上公开嘲讽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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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车祸,与失忆。
再然后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失忆这一个多月的画面,以一种更清晰、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方式铺陈开来。
他记得刚从医院醒来的时候,看到江洺的刹那心动。
也记得,江洺俯身低笑,嘴上说着‘行,明天就官宣——你是我家的狗,敢吗?’的挑衅。
同样记得,那双笑着的眼瞳里一闪而过的、恶劣的期待,顷刻间就让他心跳失控。
后来,他因为那一霎的心动与笑容,坚信着他们曾经相爱,迫不及待的单方面地就“官宣”了。
之后,他更是像个傻子一样围着江洺转,喊“哥哥”,说“永远保护哥哥”,在密室把发抖的江洺紧紧抱在怀里,在游乐园主动暴露自己替江洺向夏晴讨个公道,还有……在江洺被恐水症折磨得意识模糊时,他抱着对方,用体温和亲吻,笨拙地想要‘覆盖’那些冰冷的恐惧。
——那个炽热的、失控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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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记忆一起回来的,仿佛还有那天晚上的,属于身体的,更为深刻的记忆。
他记得,那天晚上的江洺,在他的安抚下,一点点变得柔软与炽热的躯体,他的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身体的温度,舌尖上似乎还能感受到江洺的泪的味道……带着点冰雪消融的甜。
也记得,当江洺在他的引导下,释放的那一刻,脸上的旖旎欲色,像是神龛中的美人像,终于堕入了红尘,美得惊心动魄。
还有,他自己在那一刻的心软与满溢的爱意。
然后食髓知味,失控沉沦。
可命运似乎偏爱玩笑,在这个他几乎说服了他自己,去忽略那些违和,相信他们真的曾经相爱的时刻,恢复了他三个月以前的那段记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那段记忆,从脑海深处拉扯了出来,拼接在了‘它’本该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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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沉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江洺,眼神复杂难辨。
江洺他为什么要纵容,配合他,谈这么一场荒诞的恋爱?
是因为“戏”,还是因为“爱”?
他现在甚至能清晰回忆起嘴唇触碰江洺皮肤时的细腻触感,怀抱他时的契合度,还有江洺偶尔卸下防备、依赖地靠过来时,自己心里那种满胀的、愚蠢的喜悦。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与江洺签订“恋爱合约”的那个下午,一切荒诞的“梦”开始的地方。
那时,江洺指尖上转动着签字笔,看着他的眼神,似笑非笑,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戏谑,“我很期待,他恢复记忆后的……精彩表情”。
或许,仅仅是一场争强好胜的挑衅,江洺想要欣赏他“爱上死对头”的愚蠢模样?
傅予沉疲惫的闭上了双眼,这大约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荒诞,与不知所措。
一向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控制,傅予沉的脸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一阵青,一阵红……
很难找到一个词,准确的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最后,只能隐约庆幸。
还好,恢复记忆这件事,是在夜深人静,无人察觉的时刻。
给了他足够多的时间,慢慢消化。
片刻之后,他抹了把脸,“操!”
他是失忆了,可是顾淮可没失忆,为什么放任他做了这么多,这么多愚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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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娱乐,总裁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昂贵的手工地毯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块。
顾淮坐在办公桌后,第无数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对面沙发上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所以,”顾淮听完他言简意赅,且充满暴躁的陈述,总结道,“你现在是想起来怎么跟江洺结梁子的了,但也想起来自己失忆时是怎么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人家,还大言不惭说要保护人家一辈子了?”
傅予沉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被顾淮敏捷地躲开。
“嗐,当初是谁……死皮赖脸,非要谈恋爱合约?”,顾淮悠然喝了一口茶,幸灾乐祸,“这可是你割地赔款,才‘求’来的机会呢~我拉都拉不住!”
傅予沉无言以对。
记忆清晰的记录着过往,确实是他非要“名分”,逼着顾淮去运作的。
“说重点。”傅予沉声音冷硬,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张声势的恼火。
“重点就是,”顾淮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戏,你得继续演。至少在这个综艺拍完、热度安全过渡之前,你得维持住‘失忆深情人设’。除非你想现在立刻身败名裂,顺便把公司股价拉下水。”
傅予沉没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当然知道,理智上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但情感上——去他的情感,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别扭!
每次看到江洺,那些失忆期做的蠢事、说的蠢话就自动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让他恨不得时空倒流回去掐死那个‘恋爱脑’版的自己。
“而且,”顾淮慢悠悠地补充,眼神带着点探究,“我看你当时演得挺投入啊。那烟花底下亲得……啧,我都快信了。现在恢复记忆了,就真的一点儿……别的感觉都没有?纯粹是恶心和别扭?”
傅予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别的感觉?
怎么可能没有。
记忆回来了,但身体的感觉没丢。
指尖还记得揽住那截细腰时的触感,嘴唇还记得亲吻时的柔软温热,甚至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看到江洺因为疲惫而微微垂下的睫毛时,还会习惯性地掠过一丝熟悉的、想要伸手去抚平的冲动。
这太可怕了,比失忆还可怕。
失忆时,一切行为源于一个简单纯粹的“设定”,他只需要遵从本能。现在记忆归位,理智回笼,他却发现自己被那场“扮演”拖进了更深的泥潭——他的身体和一部分情感惯性,似乎已经接受了“爱江洺”这个设定,并在持续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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