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
好不容易睡着的祁连夏天还未亮就从梦里惊醒。
他面色潮红,额角沁出薄汗,胸膛在剧烈起伏。某处仿佛还残留着梦中的酥麻。
他怔怔躺在床榻上,半晌没动。
想起梦里的场景,祁连夏抓着被角的手僵住,顿时对自己感到不耻。
他怎么能这般臆想她。
怎么能在梦里对她做那些事……
思及此,祁连夏躺不住了,他坐起身,起身去净房,打了盆凉水,掬一捧水打在脸上,只想让自己的脑子赶紧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刚降下去的热度再次燃起,整张脸顿时变得通红。
“唉……”
“祁单?”
祁连夏叹气的声音停住,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窗外,天刚亮。
他迟疑地开口道:“三七,你醒了?”
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音,仿佛就在身边,祁连夏不知为何,耳朵又变红了。
他的心跳有力的跳动着,耳边都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你刚刚为什么要叹气?”
乔三七翻了个身,头侧着枕在松软的枕头上。
听到这里,祁连夏的心忽然停了一瞬,再次快速跳动起来,他的喉结紧张的上下滚动,半晌,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我做了个不好的梦。”
“梦里的我……做了不对的事。”
听到这里,乔三七大概懂了,他多半是被噩梦魇着了。
她逮了逮被子,几乎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蹭了蹭柔软的布料,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没事的,梦都是假的……不用太在意。”
她果然还没睡醒。
祁连夏听到她声音的瞬间,就几乎能想象出睡眼朦胧的她。
可下一瞬,她的“不用在意”落入他耳中,往日令他欢欣的安抚在此刻让他平添几分失落。
“……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会嗯一声以示回答。
虽然知道梦是假的,他根本不可能真正见到她,也不可能……会像梦里那样。
可他还是会失落。
为什么,你不应该对此感到失落才对。
乔三七是多么好的姑娘,你怎么能在梦里甚至醒了也要一直回想……在她那个时代,她甚至还未成人,你简直就是个禽兽!
祁连夏近乎自虐般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满是不堪。
窗外的天早已慢慢变得亮堂,等单为过来找祁连夏时,看到的就是眼底有好几条红血丝,几乎像是哭过了的祁连夏。
“你这是怎么了,哭了?”
“没有,”祁连夏扭头,避开他的视线,起身往院里走去,“赶紧练功,我待会儿还得去学堂。”
“你说你何必在这儿扮猪吃虎呢,本来那祁茂就对你横眉竖眼的,你再是守规矩再是让着他最爱的儿子也换不来他分毫好脸……”
祁连夏看了他一眼,单为絮絮叨叨的话顿时止住,他看了他一眼,无奈道:“行行行,你不爱听我也就不说了。”
“来吧!”
单为准备好,招手和祁连夏过起招来。
许是带着气,祁连夏不过十招就已占上风,被摔在地上的单为看着祁连夏,整个人的脑袋都有点晕乎。
“你小子,是不一直在我面前也藏拙了。”
单为亲自教祁连夏武功,两人比试不下百回,他怎么不知道祁连夏如今能这么快就胜过他。
祁连夏冷笑一声:“玩了一个月的人少在这儿找借口。”
-
春寒未褪,宫墙内几株早樱早已按捺不住,在料峭早春里绽出几朵零星粉白。
原定由天子亲自主持的“祈谷大典”前一日,宫中突传急诏说陛下感染风寒,龙体欠安,不宜冒风出行。经太医再三劝谏,此次亲往南郊祭天的行程改由太子代为主持祭典。
翌日寅时,天色尚在鱼肚白。
东宫属官已持太子手谕,前往宫门外等候的各家公子队列前。
“殿下有令,”他站在公卿子弟列队之处,眼盯着展开的手谕,朗声念道,“此次祭祀,特允诸位公子随驾观礼,一来助皇家威仪,二来让诸君借此机会熟悉祭仪流程,日后若入朝为官,亦知礼数周全。”
这番话说得诚恳得体,既彰显太子体恤,又无僭越之嫌。
站在一旁的几位老臣听了,眼中都露出赞许之色。太子此举,分明是借机栽培后辈,可见其德行。
祁连夏作为荣国公之子与祁明琛和祁照瀚一同站在队伍前段,安静地听着。
“既是殿下美意,我等自当遵从。”
身旁的一位公卿之子率先拱手。众人纷纷应和,祁连夏也随之行礼。
起身时,他注意到宫门外停着的一辆马车。
朱红车驾,玄色锦帷,轮轴间缀满东珠,四角垂金线流苏,流苏末端坠着小小的赤金铃,风过时叮铃轻响。
马车周围是禁军侍卫,个个腰间佩刀,神色庄肃。
他注意到,太子的车驾就停在不远处,帘幕低垂,隐约能看到里面端坐的身影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他隐隐感觉到一道视线,正从车内淡淡投来,目光似乎就落在……他的身上。
为何?
下一秒,他感知到的视线消失,祁连夏垂下眼来,不再继续看。
马车内,沈晔转动手中的扳指,嘴角轻轻勾起,眼里满是意味深长。
这位祁二公子还挺敏锐。
-
车轮转动,仪仗缓缓向南郊行进。
当今天子重视农桑,每至立春第一个上辛日便会在南郊举办祈谷大典。
祈谷大典是天子向上天祈求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祭典,在大典上,天子会用锄头亲自耕种播下第一颗种子,以表重视农桑。
因此在因感染风寒不宜前往时,将此事由东宫代为主持。
太子沈晔刚出生时便被立为储君,从小便以储君的标准培养,天子有意培养他的处事能力,此次祈谷大典由他来代为主持,最合适不过。
南郊。
祭坛前的神道拉起明黄绸缎,两侧禁军持戈而立,清晨薄雾未散,香雾缭绕中,太子的朱红车驾正缓缓前行。
祁连夏跟在队伍的中段,队伍的最前方是太子沈晔所在的马车,接着是朝中各大臣的马车,之后才是他们这些公侯之子。
就在马车队伍往神道缓缓前进时,乱像突生。
两旁道路突然涌出一群身着黑衣包裹严实的人来,那些人训练有素,手持刀剑,直奔最前方的东宫车辆。
“有刺客!”
“保护太子殿下!”
禁卫迅速围在马车边,各家大臣和公子周围的护卫也围着马车,警惕的看着冲上来的黑衣人们。
几乎没有给任何反应时间,黑衣人们全都朝着这边冲来,挥舞着手中的刀剑,驾车的车夫慌得从马车上跳下来,只想朝周边躲,谁知被人一剑扎穿身子。
有些胆小的公子哥已经怕的缩在马车内,出也不敢出来,就怕跑出去就像那些被砍的人一样一命呜呼了去。
祁连夏收回看向黑衣人来处的视线,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捡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一柄刀迎了上去。
若是东宫在这里出事,陛下还不知会如何怪罪,到时候恐怕不是简单的家法这么容易了。
何况……他此行前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止单纯观看祭祀大典而已。
禁军作战训练有素,虽然刺客来的突然,但只除了一开始的慌忙外,大部分刺客都已在他们和官家子弟和世家子弟的参与下得到压制。
眼见刺杀快要失败,汉白玉石柱后的阴影里,一道寒光骤然破开烟雾。
弩箭直取正举剑对付不断涌上的刺客的太子沈晔。
在场的人都顾着明面上的刺客,谁也没注意到这道突如其来的寒光,除了因自己不能被知晓的心思而恰好看向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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