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垂眸,面对众修者的挑衅沉默不语,也不反击,他与他们无仇无怨,却被如此欺辱,莲渡看不下去,吼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若不是璨哥说留你有用,我们早就上手抢了,轮得着在这里跟你唇枪舌战?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怜花惜玉。”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二世祖越说越发靠近,面对他那双挑衅的眼睛,莲渡侧过脸避开,逃离那污浊的空气。

谁知她脚上用力一跺。

“哎呀,你这个恶毒婆娘……”他痛苦叫唤。

莲渡心中莫名舒畅,不管不顾的感觉太痛快了,只是,她往身后望去,老翁仍瑟缩在一旁,看着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如何逃得出这群歹人的包围?

“给我上……最好把她的乾坤袋给抢了!”

随即,他的兄弟们响应号召,提着剑一窝蜂包围上前。

银剑铮铮,莲渡怒意难消,无奈实在双拳难敌。那帮歹人竟绞起她双臂,她唯有拼命挣扎,却无太大作用,二世祖心思歹毒,手指剑锋泛着寒芒,即将斩落她的右臂。

天际一声长唳,响彻空山。

她眼瞳里闪过一行斑斓,巨翮掠过朦胧雾霭的仙树枝梢,急促冲撞而来。

鸟儿羽翼丰盈密集,且有足够力量,携着劲风直将歹人们掀飞出去,众人跌落连滚数圈。

它敛翅落地缓缓走向老翁,一步一步,翅羽慢慢垂落,仿佛带着迟疑与惶然。

她猜测,这只鸟约莫就是老翁口中那只“沧淇”。

看清老翁怀里奄奄一息的沧浪,沧淇啼声呜咽,长嘶于天,似乎呼唤些什么。

嘶鸣尖锐凄惶,欲把天空割裂,也紧紧揪住莲渡的心。

“居然还有一只,快把它抓起来!”二世祖眼里泛着精光,又因摔断腿骨无法支起身子,光光在地上咆哮踹骂。

“快走。”老翁温声对它说。

沧淇仿佛听不到他说的,一动不动。

“它注定要去的,你莫要白白葬送性命……”

老翁眼里的不舍一丝丝溢出。然而沧淇茕茕孑立站在崖边,眼睛直直望着沧浪,对他的哀求丝毫不理睬。

莲渡对上老翁的视线,眼睫轻眨,心生几分局促。

这对大鸟倒有几分灵气,老伯待它如同家人一般,那些凡人说得对,养条狗看家都有感情,更何况是这些有灵性的神鸟,日久相伴,自然不舍。

但这样不痛不痒的安慰能起什么作用,这老伯活了那么长年岁,居然是根古井无波的木头!她再抬眼,便再次撞进他的视线里,那人目光仍稳稳锁着她,分毫未移。

什么意思?

他是想让她去劝?

沧淇油盐不进,作为主人的他都无法劝得动,更何况莲渡这个毫不相识的人。

她默默说道:“我说的,它未必能听进去。”

“根据我刚刚给你讲的故事,你也能猜测出来了?”

“嗯,”她点点头:“您是曾经给它这种鸟做了分身之术,才使他们由一体变为现在的二体?”

“对,它受过分身之苦,”他掌中摩挲着沧淇油润的羽翼,“所以,恳请姑娘帮在下这个忙。”

她犹豫道:“我跟它……不熟的。”

她不确定这只鸟是否会伤害她,毕竟这只是她试炼中的插曲,见义勇为不代表要尽善尽美,她要保护好自己,无论如何试炼仍要进行下去,不然她就会失去进临仙门的机会。

她还要找姐姐,她绝不能伤退。

老翁似是看出她的忧虑:“它不会伤害你,试一下又何妨。灵禽辨气,旁人身上皆是擒杀之气,唯你身上无夺猎之心,它感觉出来。”他眼眸很亮,闪着真诚。

那就试试。

她思考了一会儿,缓步上前靠近,声音很轻很柔:“我知你们本是同躯一心,同生共死……”

“可同生共死,从来不是一道赴死。”

它死寂般的鸟瞳缓缓激起一点微光。

看着有效,莲渡语气多加一层力度:“虽然你们分开了,但你身上流着沧浪的血液,沧淇,你就当替它继续守住这天地长风。若今日在此殒命,沧浪才算真正消散。”她指尖轻柔地抚摸斑斓翎羽。

“就真的……真的不存在了。”她没想到自己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安慰人,不,安慰鸟的话,希望它能听懂其中深意。

它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喙尖轻轻蹭了她的掌心。

掌中抚摸没有停,不巧正好拂拭到老翁轻慰鸟儿的手。

莲渡只觉老伯的手骨肉匀称,而且,竟如此细腻……

本是一个暧昧至极的动作……

罪大恶极!

回过神来,她真想扇自己一巴掌,都危急存亡了还想这些龌龊念头。况且按照凡人龄来算,她也算百岁老人,老人家与老人家之间能生出什么牵扯。

她若无其事地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沧淇,鼓舞它说:“所以,快走吧。”她不小心余光瞄到老翁脸上显出红润,果真仙山养人。

沧淇的羽翅正要展动之时,远处一声咆叫:“给我站住,都不许跑!”

这群人怎似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开。

莲渡纳闷着:奇怪,方才他不是摔断腿骨了吗,通常一时半会没有那么快复原,二世祖趔趄走来,腿骨是有折过的迹象,光站着也会痛吧,他的表情却像没事人一样。

她拦在他们前头,“老伯!快带它走。”

沧淇灵性,震颤翅膀,哀唳了两声,便将老翁叼走并甩在背上。

谁知莲渡耳边咻一声,人还未反应过来,一支箭羽毒辣地钻进沧淇身体,只见它惨叫一声,扑扇了几下,欲连鸟带人摔落悬崖。

她眼疾手快将缠腰的白玉鞭甩落至山崖,紧紧捆住沧淇身躯。

由于鞭子的惯性搅动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抛起,重重摔倒沙砾中,脸部瞬间多了一道血红口子。

连同她腰间的乾坤袋也一同飞出。

样子虽窘迫,好在够及时,她看不清崖下什么状况,但凭手里拉鞭的力量,可以感知到老翁仍在鸟背上未被抛落。

不过,她的白玉鞭可撑不了多久。

血从沿着她爆裂的青筋泂泂流出。

“老伯,您听得见吗?”

“可以。”

“快沿鞭子爬上来,我拉着你。”

“想跑,你斗得过我的烈云弓?”二世祖赶了上前,虽然他半条腿伤了,奈何他手里有个神器,相传烈云弓一箭穿日月,看来也没传说中能耐。

她摇头,这只苍蝇来得真不是时候。

手里鞭子左右摆动,许是老伯在努力爬上来。

“啧啧啧,有侠气,我丁泰也算见识到了什么是硬茬。”他嘴里嘲讽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莲渡也不指望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词。

只是,她手臂不断渗出血流,原是丁泰的靴底狠狠碾在她手臂上。

全然不知血沿着鞭子滴到老翁脸上,他抹了抹脸,却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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