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其实小姐姐你做得还挺有特色的，很有抽象派的风格。”手作教室的老师绞尽脑汁夸奖道。
江晚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狗吊坠，眼睛不是眼睛、头不是头，耳朵和身子都扭在了一起，感觉老师为了夸出来已经用尽了职业素养。
她的手怎么就这么不灵巧呢？
江晚垂头丧气地把小狗收起来，用团购多续了几节课，“那我下次再过来学吧。”
她捏着小狗蔫蔫地回了家，却破天荒没有在家里闻到饭菜香味。
只见一大一小两个男生，就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手边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好像聊起工作，性格上的摩擦也没那么重要了。
温忱看到她，才恍然反应过来，已经到了这个点。
他毫不犹豫地撇下了宋离辰，径自走过来，帮忙拿她的包，斟酌着时间，“有点迟了，不过来得及，我现在就去做饭。”
“算了，我们点外卖吧。”江晚说出这句话，才意识到，作为一个21世纪的青年，“外卖”这个词，已经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顿时更加不自在，下意识揉搓起手里的小狗。
温忱注意到她的动作，“晚晚，你拿的什么？”
“没什么！”江晚立刻把小狗背在了身后，“啊，对了，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搞得这么认真？”
谈起这个，温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一个推送类的算法。”
江晚茫然地眨了下眼。
温忱继续解释：“以前大众对于互联网的期待是——分享、交流、拓展视野。这个愿景很好，但我觉得它并不符合这个时代普通人的需求，现在，很多人想从互联网里得到的，是一种安心感。志同道合的网友、符合兴趣的资讯、同频共振的情绪，我们就是要研究出一个分析算法，整合这些东西，给用户打造出完美的信息茧房。”
江晚听得头都大了，左右她问这个，不过是为了转移话题，于是趁机把小狗塞进了口袋，装模作样点点头，其实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所以也就错过了，宋离辰接下来补充的一段话。
“不过在研究这个算法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衍生功能，如果我们可以完美计算出用户的行为逻辑，再对接信息量爆炸的社交平台，根据相关性，我们就能找出目标用户的生活圈子、城市、甚至位置，但这个功能到底该怎么应用，还没有想好。”
“总不能在人丢了以后，把人找回来吧？”宋离辰吐槽道：“谁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行了，”温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麻烦你抓紧时间赶完你这部分，回家写你的暑假作业去吧。”
二人皆是两看相厌，用了几天时间飞快搞完目前遇到的问题，最后一晚宋离辰熬了个大夜，早上打着哈欠就让温忱送他去港口。
温忱求之不得，立刻帮他提起包，堪称对宋离辰最温柔的一次。
两人到了港口，温忱象征性说了几句一路小心之类的话，就准备走了，却被宋离辰叫住。
“对了，温忱，这个差点忘了给你，我可是连夜搞出来的。”宋离辰哈欠连天地丢给温忱一个东西。
温忱下意识接过，定睛一看，是个U盘，“什么东西？”
宋离辰哈欠也不打了，人也精神起来，眉梢挑起，打了个响指，故作高深道：“潘多拉的魔盒、打开记忆之门的钥匙。”
“……说人话。”
“好吧，”宋离辰耸耸肩，“虽然你现在这副家庭煮夫的样子挺有意思，但纯良得我都有点恶心了，所以，这里面，是你的过去。”
温忱怔了怔。
“这几天和你一起搞算法，我完全没觉得你有什么脑损伤，就算失忆，应该也不会不可逆的，也许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刺激，你就能把一切都想起来。”
“所以，钥匙给你，真期待你会做什么选择。”宋离辰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挥了挥手，便转身进站。
剩下温忱握着U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他忽然嗤笑了一声，毫不在意地把U盘塞进口袋，掉头往回走。
那种能被轻易忘个干净的过去，究竟有什么要紧的？如果是真的重要的东西，就会像第一次看到晚晚一样，喜悦和满足由内而外地溢出胸腔，而不是一想到要恢复记忆，就厌倦得要死。
他不需要“过去”这种东西。
而晚晚，当然也不需要。
那些会让晚晚哭得不能自已的家人，究竟有什么重要？温忱会取代那些位置，为她准备营养丰富的三餐，编织温暖柔软的毯子和家，包裹起晚晚很容易收到伤害的心，他们会成为彼此的唯一。
他不是已经在这么做了吗？
晚晚已经会每天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的投喂，穿他买的衣服，不再抵触他的碰触，接受温忱所有的拥抱和亲吻。
就像他曾经在图书馆外面看到的一只瘦弱小猫，就算再怎么怕人，但饿得久了，还是会偷偷去尝放在地上的猫粮，日复一日，渐成习惯，如果没有猫粮投喂，就会不安地在四周徘徊偷窥。
到最后，即便是在它吃猫粮时抚摸它，它也会默默忍耐下去，挠得痒了，还会翻开肚皮任由他摸。
温忱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
会是这样的，总会是这样的。
至于终将宣告终结的乌托邦？那又如何？
温忱会让它继续下去。
而一切想要干扰这个乌托邦的坏东西，都该被处理掉。
“嗡嗡。”温忱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打开，在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提示时，愉悦地弯起唇角。
鱼儿收网了。
＊
临近下班，江晚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准备摸一会儿鱼，却发现短信箱里多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江晚，你不会以为那天我是冲着你来的吧？我告诉你，都是因为林韶仪！都是林韶仪一直吊着我，我才准备教训她一下，不小心认错成你，归根到底，都是因为林韶仪！你要报复也是去报复她！别再缠着我了！！！】
她完全摸不着头脑，好一会儿，才从对方的语气里，猜测这人应该是刘季。
神经病吧。还说她纠缠他，到底是谁缠着谁啊？！！
江晚紧紧皱起眉头，末了，却又气不过，啪啪啪给他打字。
【别推卸责任了！你以为这么说，我就应该不怪你，去怪韶仪吗？首先，韶仪没有吊着你，是你一直纠缠她，其次，不管韶仪做了什么，都不是你滥用暴力的理由。这件事里，从头到尾犯错的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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