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夕阳余晖映衬湖水涟漪，渔民将渔网收拢抛出，有小孩结伴来唤家里大人回家吃饭，走了不少人，只零零散散剩几人还在劳作。
菡衣坐在码头木板边，迎着夕阳欣赏眼前从未见过的美景。
她边走边找哪吒，走了一路，终是累了，哪吒不愿意现身，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找个空旷显眼的地方，静静等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木板上，嘎吱嘎吱作响。
“好看吗？”哪吒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
菡衣蓦地转头，眼睛亮了亮，“哪吒。”
哪吒嗯了一声，上前两步在人身边坐下，也看夕阳余晖，只是他活了千年，看过的夕阳数不胜数，早已无感。
可他在暗处却瞧见少女第一次见这幅光景，连连惊叹称奇，就连湖里的飞鸟捉鱼都能让她侧目而视，竟这样坐了良久。
哪吒想是不是她看去的视角不同才如此惊艳，是以他现身来到了她的身边，坐在了相同的地方。
橙黄的夕光洒在少女的脸上，让她本就白皙的面庞笼罩着一层莹润的光泽感，她笑着，总是笑着对他，眼中也永远衬出他的模样。
哪吒眼底也浮现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菡衣感觉到哪吒现在似乎心情颇好，也开心的分享，“我第一次见这样的夕阳，你看夕阳连着湖泊，像一整片，分不清是天还是湖，太漂亮壮观了。”
哪吒也静静听着少女的话，她好像总是会被这些小事所感染，一碗鱼丸汤，寻常的夕阳，一身漂亮的衣服……都能让她开心好久。
快乐……哪吒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情绪了，从封神大战后，他总是陷入混沌，周身戾气暴涨，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不得靠近，所以他独来独往也习惯了。
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带着一个胆小的小姑娘，同行怎么久。
“嗯，是挺好看的。”
一红一粉二人就这样并排而坐，静静欣赏这一份平凡人间寻常的美景。
“我不杀她，是对的吗？”良久，菡衣还是开口，心里明白哪吒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心里忐忑，那人行了坏事，她却没有杀了她，在哪吒眼里她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懦弱不敢杀人，而做错了。
“你觉得是对的，便是。”哪吒转头看向她，眼中也没有责备的神色。
菡衣眨了眨眼，下意识的抿唇，她一时不清楚哪吒的意思。可她觉得是对的吗？不，她只是不想成为一个杀人的人，就算现在她依然觉得自己也是人，跟这里的人没什么两样，坏人会有官府的人惩罚他们。
“我不知道。”
菡衣眼底的纠结和眉宇间的忧愁，哪吒看在眼里，通透如他，自然知道少女的心思，不过是杀人而已，她不愿便不做就好。
哪吒微微歪下头和菡衣对上视线，四目相对后，他语气坚定的告诉对方，“不想就不用。”
菡衣被盯得耳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只要不想就可以不用做，从前她总是被迫去妥协，去完成大人布置的任务。
她心里涌动着一股异样的感觉，她抬了抬下巴望着人，语气软软的说出了心里的话，“那要是必须做呢？万一有人强迫我怎么办～”
哪吒眼神落在她微微撅起的嘴上，她的语气倒是在人间很常见，就像是家中孩童与长辈撒娇的模样。
哪吒轻笑转头不再看她，“那就得做咯。”
随后就如愿听见少女哀怨得声音，“哈～怎么这样啊！”
少女立刻又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失落之中，哪吒察觉到了心里有些发笑，怎么说什么就信什么。
菡衣垂着头连欣赏美景的心情都没有了，悬着的腿也有气无力的偶尔踢踏两下。
突然一股子鲜香的味道飘入她的鼻尖，她小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伸手又揉了揉鼻子，以为自己闻错了。
下一秒一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就出现在她面前，香气四溢，直直打在她的脸上。
“哇！”
菡衣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得差点从木板上掉下去，还好哪吒手疾眼快，抓住了她。
等菡衣重新坐稳，她才反应过来，是哪吒给她买了一份鱼丸汤。
她猛地转头看向哪吒，眼睛莫名热热的想尿尿。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到。”菡衣问完才惊觉，原来他从未离开一直就在她的身边。
“谢谢。”
“嗯。”
菡衣想接过汤碗，手刚触碰到碗壁就退了下去，好烫。
哪吒忘了她怕烫，施了个法让碗就这样直直地悬浮在她面前。
菡衣冲哪吒一笑，才舀起一颗圆滚滚的鱼丸，吃前还很小心的吹了吹，一口下去，弹牙鲜美的滋味，让她的心情瞬间美好起来。
她细细咀嚼着楼中的食物，就像回到曾经在福利院的家，每人只能分到三颗鱼丸，她基本上都是细嚼慢咽，直到最后一个才下桌。
又想起从前了。
菡衣打断自己的思绪，她告诉自己，这些都回不去了，以后就不要再想了。
她放下勺子，不打算再吃。
哪吒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想吃，却在只吃了三个之后就放下了勺子，怕引人注目，他接下空中自己飘着的碗，放在两人中间的空木板上。
菡衣不想吃了，也就默许了哪吒的动作。
“不吃了？”哪吒问。
菡衣摇了摇头，表示不吃了，“我以前都只能吃三颗鱼丸，三颗就够了。”
菡衣没多说，但哪吒却从她的话里察觉得到她想起了从前，他还以为菡衣是想念以前的日子，却又发现她语气中没有那么多怀念的意味，甚是怪异。
“为何？”
菡衣转向哪吒面对他，俊美的脸庞，正如她这段时间所过生活，如梦中泡影。
面对这一切，她心中饱含酸涩，从前的日子其中的艰辛，唯有吃不饱的肚子和吃不完的药，实在难以启齿。
“没什么，只是不想吃了。”
听得出菡衣对自己的过去回避的姿态，哪吒也不再过多追问，她不想说的事情，那他就不听。
“对了，你怎么买的这个啊？”菡衣巧妙的转移话题，又扯回了哪吒身上。
“你不会也是用的珍珠吧？”
“嗯。”哪吒没否认。
“啊？他们说珍珠可以换好多好多银子，就换一碗鱼丸汤，是不是太奢侈了。”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盯着菡衣说，“不，还有个碗和勺。”
这下轮到菡衣沉默了，“噗嗤——”菡衣没憋住笑，随即开怀大笑，“你说的很有道理呀。”
哪吒眉眼间也染上了笑意，盯着开怀的少女良久才挪开视线。
夕阳终是落尽，渔船外都点起了小夜灯，月亮如炬，笼罩着整个须昌城，纵使夜幕降临依然有朦胧的光照。
菡衣跟着哪吒在月下的须昌城散步，他们今日本是要来这寻赵府的，可惜被白日的事一耽搁竟已入了夜。
哪吒说邪祟未主动现身，他无法锁定，也不能在人前闯入赵府，既是入了人间，便要守这人间的规矩。
遂二人化作法师，决定上门找找。
“天黑了，去人家府上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何不好？”
“哪儿有大晚上去打扰人家的，凡人晚上要睡觉的。”
又不是各个都是神仙，是人就要睡觉！
“哦。”哪吒停下脚步，觉得菡衣说的不无道理，夜里去怕会吃闭门羹。
“那回洞天。”洞天的时间流速可以自行调节，所以只要调节好，等天亮再出来就行。
“不要，你看，这里有客栈，我们能不能住一次。”菡衣回绝了哪吒的提议，并扯了扯哪吒的衣角让他向一旁看。
果然一家如意客栈赫然在他们左侧，门口高高挂着两个灯笼，门半开，显然还在接客。
哪吒眯了眯眼，他都多少年没住过凡人的客栈了，再说他住这个干嘛？
“拜托了，我好想睡一下床啊，我不想进去睡草地了。”
菡衣就差挂哪吒身上让人留下来了，她自从发现哪吒不会刻意避开她的触碰后，也大胆了许多，就如此刻，她死死抱着哪吒的胳膊，话里都是商量的语气，但身体动作却寸步不让。
哪吒脚下一僵，他总觉得菡衣是变着法的在向他撒娇，她就是想在洞天里也有床。
可他确实没有给洞天置办东西的打算，他的所有洞天都是原始模样，他只是用来修行打坐隔绝外界，又不是当家。
菡衣见哪吒久久不回应还以为哪吒不愿意，有些失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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