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已是凌晨,两人到达预订的宾馆已经三点。

两人的房间挨着,徐懂把房卡递给秦曦微:“今天上午好好休息,下午去合作律所。”

“好。”秦曦微答应,刷卡进门,把鞋一甩,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一头扎进被子里睡着了。

连着折腾两三天,她身心俱疲,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睁开眼去摸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了,下地找充电器插上,等了一会儿,手机开机,弹出许多信息和未接来电。

她先点开徐懂的信息:“醒了吗?十二点半下楼吃饭。”

还有半小时,她把所有的未接电话和信息都看了一遍,有晋繁的,钱绵绵的,还有公司同事的,唯独没有晋枭。

她又看了一遍,晋枭确实没有找过她。

她的心里忽然就空落落的。

电话又响了一声,是徐懂的信息。

“我在楼下餐厅等你。”

“好。”她回复。

起身进了浴室,迅速洗了个澡,从行李箱拿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又把头发绾起在头顶扎好,才拎着硕大的包出门。

徐懂远远看到她,招了招手。

巴国比阳城冷。秦曦微换了一件燕麦色的羊绒衫,宽松的圆领松松地环着脖颈,露出一线锁骨的弧线。袖口长及手腕,被她随意地向上推了两折,露出白晰的小臂。

徐懂的眼睛往上移,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上面有两颗极小的金色圆环,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偏头时,那圆环便滑出来晃一晃,又很快隐没发间。

相比在学校,她多了一份从容。

“师兄。”秦曦微在他身侧坐下,将包放在隔壁的空座位上。

“菜替你点好了,是这里的特色。”徐懂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

秦曦微的眼睛瞬间亮了,眉梢都带上了笑意:“谢谢师兄。”

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衬衫上,皱眉:“师兄,你没有带厚衣服吗?”

徐懂只穿了件灰色的薄衬衫,这样的天气,着实单薄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秦曦微的羊绒衫,的确像两个季节的人。

“我不冷。”他说。

“那可不行,别冻感冒了。”秦曦微计算了下时间,“合作律所的旁边正好有个大商场,一会儿结束了,我陪你去买衣服。”

“好。”徐懂没有拒绝,看着她的眼里一片温柔。

当地合作律所的接头律师叫卡洛斯,是个花白头发的微胖男人,在他们来之前,已经利用其在司法系统的人脉拿到了证据。

他把一份文件递过来,秦曦微翻开,是港务局向承运人发出的风险提示函,最后一页的日期那栏写着:货到港后第三十五天。

她把文件呈给徐懂看,徐懂问卡洛斯:“这封函件海关在发出时抄送了哪些人?”

卡洛斯翻了翻手边的文件:“承运人是主收件人,抄送了一个港务局的部门邮箱,没有抄送发货人。”

“所以发货人完全不知道这封函的存在?”秦曦微问。

“从这份抄送列表来看,是的。海关的法定义务是对承运人进行风险提示,但不对发货人负责。这个通知义务在海关那里就截止了。”卡洛斯说,“现在的问题是,承运人收到这封函之后做了什么。你们需要一份他们的内部记录。”

“港务局那边没有相关数据?”徐懂问。

卡洛斯无奈的笑了:“港务局的档案管理你大概有所耳闻。不过我认识一个在那边做了十年的档案员,退休了。我可以试着找他聊聊,看看有没有非正式的统计数据。不过,徐律师,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这种非正式渠道拿到的数据,在仲裁庭上只能作为佐证,不能当主证据用。”

“我要的不是它本身作为证据。”徐懂用笔头轻轻敲着桌面,“我要的是用它来撬开对方的证据开示程序。只要仲裁庭支持我们,要求对方披露内部邮件,真正的证据链就补上了。”

卡洛斯挑挑眉,大概是认可了这个策略。

“承运人和竞买人背后的关系查到了吗?”徐懂问。

不管是出于风险规避还是证据规则,律师都不会直接参与一线调查,可是徐懂委托的私家侦探出了纰漏,不得不亲自过来。

“我去港务局查档案的事情被那家承运公司知道了,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我现在无能为力。”卡洛斯摊手摇头,“不过,我可以介绍一个人给你,她或许可以。”

卡洛斯推过来一张名片。名片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田脆,”秦曦微念了一遍名片上的名字,“中国人?”

卡洛斯点点头:“她很厉害。”

从律所出来,他们直奔附近的商场。

“这件毛衫好看。”

“这件风衣也好看。”

“你试试那条裤子。”

......

从商场出来,徐懂手里拎了好几个纸袋,里面装得全是她挑中的衣服,他全买了。

“师兄,有人跟着我们。”秦曦微装着拍照,调整手机角度,看到右后方三个戴墨镜的男人一直盯着他们。

徐懂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向自己,低声说:“往前走,别回头。田脆的车在街角等我们。”

秦曦微的手心全都是汗,尽量不让后背看起来那么僵硬。

“师兄,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她没话找话。

“我接的第一个案子,被告是个三进宫的家暴男,他有狂躁症。”徐懂的声音依旧平稳,秦曦微听着,心里没有那么慌了。

“后来呢?”她问。

“他把的我堵在楼道里打了一顿。”徐懂想起往事,轻笑出声。

“你没事吧?”秦曦微惊呼。

徐懂瞥了她一眼,她一脸担忧。

“都过去了。”他又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我住了半个月院。那个男人,我亲手把他送进去了,无期。”

“啊?你怎么做到的?”秦曦微诧异,这种人渣,以现行的法律最多判三年。

“我......”徐懂看着她的脸,她眨着大眼睛,纯真得让人不忍沾染。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使了些手段......”

秦曦微没问他使了什么手段,安静了一会儿,说:“那是他应得的。”

徐懂望着她的眼神变深,如平湖突遭狂风,掀起巨浪。

“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秦曦微不解,回答却掷地有声:“我的偶像,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有非做不可的道理。”

徐懂定定看了她好半晌,才收回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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