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行动队队员已经占据了基地废墟最佳狙击点,我们等候下一步指示。”

一天一夜已经过去了,路平谷对安然的称呼,从“处长”变成了“上将”。

安然总觉得自己得到这个位置名不正言不顺,年纪才三十岁,就被阿里求捧到了国军上将的位置。

虽然只是个虚名,但有可能是普通军人奋斗一生都达不到的位置。

换作其他年轻人被提拔任用,就算仕途平坦,平步青云,也不可能会在短短几年内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她最多也不过是跟着特种兵队伍镇压暴民,射杀了普曼斯事件的领头人,被推荐为军警处处长已然是赏不当功,不久又被阿里求捧成国军上将,怎么想怎么名不副实。

以前她就当是阿里求待她不薄,现在想想看,她也不过是阿里求取得联国兵权的一枚棋子。

安然心情五谷杂陈,她预料过自己的下场和为国战死的父亲一模一样,也曾预想过自己被政治漩涡卷走,只剩下一副枯骨生肉。

几乎每一种下场,都在安然的意料之内。

但唯独失去阿里求信任,被逼无奈得变成反贼这一种,出乎意料。

安然还记得昨天对路平谷放得狠话,她之所以那么有恃无恐地告诉路平谷,她不在乎被当成叛国的将领,是因为在她眼里,无论她再怎么肆意妄为,阿里求都会信任她。

这种信任是无条件的信任,但不是盲目的,因为她以为他们之间有情感连接。

她母亲在生下她后就离开了她,她一人被父亲带大到五岁,同年因公牺牲。

她父亲牺牲后,她是在阿里求手下长大的,在她眼里,他的地位位同父亲,她也一向觉得自己是这个孤家寡人的女儿。

她幻想过未来有一天阿里求可能会卧病在床,她会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到他身旁尽孝。

她在军区医院见过无数对亲人,他们彼此陪伴,会为家人做一切可以由机器人代劳的小事。

比如,讲故事。

比如,聊聊天。

再比如,亲自下厨。

“我没什么其他要说的。”安然收回了思绪,视线在指挥室晃荡了一圈,才落到路平谷身上,她叹了一口气,补充道:

“联国三大国军如果登月,你们必须要突围出去,这是主要任务,如果三军没有登月,你们的任务,就变成了守住基地。”

路平谷没有应声,他看着安然失神落魄地模样,胸口闷闷地痛。

“可我觉得吧,”安然瞌上了双眼,“我们只剩下突围这一条路了。”

昨天傍晚传来的消息,说阿里求已经召集了三大国军中将,与公会一起商讨讨伐基地叛贼的策略。

可靠消息称,阿里求在泰来玉公民大会厅怒不可遏,咬死决定要出兵月球,公会和国军中将们都没说个准话。

公会急切需要铲除阿里求的左膀右臂,即使安然和阿里求已经反目,估计也不妨碍他们下令出兵,这么好的机会,公会应该不会有人会放弃。

国军中将按兵不动,也不过是在观察局势,联国现在的军人都是没根的人,各个都学会了阿谀奉承,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狐狸精,但是做到中将这个位置,想必也受了不少熏陶。

这样的墙头草,还认不认安然这面南墙的答案,似乎也显而易见。

安然没有多少把握,她现在能做的,是最坏的打算。

“上将,”路平谷终于开口,“突围成功后,您有什么打算吗?”

安然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了路上校?你还真觉得我们能够从联国三军的重重包围里,突围成功吗?”

路平谷一手放在胸前,垂下脑袋,说道:“上将,我们上次遇到的人,也和现在一样多。”

安然心口一紧,眼底那点嘲讽似的笑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皱起眉头警告道:

“路平谷,你如果再敢越过我擅自下令突围,我不会放过你。”

路平谷的脑袋依然低垂着,但他抬起眼睛,探进安然地眼底,语调沉静地问道:“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生气……?

她能有什么理由生气?

当年在普曼斯被敌军包围,她不过是特种兵部队的小先锋,不幸落入敌方陷阱,被押入敌营,成为战俘。

战俘优待政策是一直以来都被遵循的国际惯例,可对变成俘虏的人来讲,却是一种屈辱。

她不愿意在敌营受这委屈,也不想就这么一死了之,于是打定了主意,要取敌军首领的那条命。

如果不是路平谷领着众人突围做她的外应,她也不能射杀敌军首领后功成身退。

那是一盘死棋,安然也没想过活着离开敌营。

偏偏就这么一盘死棋,被路平谷和三十多名与安然同营的特种兵,盘活了。

安然恨他们贸然采取突围行动,更感谢他们不顾生命危险的搭救。

为了救她这一条命,他们牺牲了七个人。安然不知道归队后怎么面对他们嗷嗷待哺的孩子、日思夜想的妻子和待他们凯旋的家人。

归队第二天,她得到的了那封让她难受至极的推荐信。

这是他们七个人,用生命替她换来的荣耀。

安然去摆放了他们每一家人,将他们的遗书亲手交给了他们所牵挂的亲人。

她亲缘淡薄,虽然从五岁开始就不曾感受过被爱的滋味,但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死了都没有人记得。

她清楚,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牵挂,他们会记得彼此,永远的记得。

所以,与其说她在生路平谷的气,不如说她在和自己较劲。

她背着这七个人的命捱到现在,她不想再临死之前,手上再多几条同伴的性命。

“不许就是不许,”安然呵斥道,“不要再做这样的打算,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活着离开基地。”

路平谷的一只手仍然挂在胸前,他姿势虔诚,闻声后指尖在胸口处蜷缩了一下,他垂下眸子,缓声问道:

“上将,那您呢?”

安然的视线沉默地打在他身上,从在特种兵部队认识路平谷开始,他就是今天这副模样,冷静自持,温柔细腻。

他总像今天这样,会一脸温柔的逼问安然的每一个试图自毁的打算。

虽然是逼问,但说话时的语气却温和,让人察觉不出他其实是在质问、是在和安然对峙、是在一次一次地挑战安然的底线。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安然盯着被他藏在眼睑下的浅灰色眸子,“记住你们的任务就好了。”

路平谷上半身依旧弓着,他缓缓撩开眼睑,再次温和地开口:“您打算守在基地,哪里都不去,对吗?”

“这和你没关系。”安然避开他的视线,强迫自己盯着桌面上安放的电脑显示屏。

“还是有一点的关系,上将,”路平谷站直身子,缓步走到桌前,抬手合上了安然面前的电脑,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作为您的副官,我会无条件遵守您的所有命令。”

电脑被合上,安然只能抬起视线看向路平谷,她看不出路平谷藏在的眼底的情绪,心里渐渐升起些不安。

“作为您的爱慕者,我同样也无权逼迫您听从我的安排。”

安然听得怔愣。

爱慕者……?

什么……时候的事?

路平谷无视她眼底掀起的波澜,走向桌面里侧,弯起腰单膝下跪,一只手又重新摆到了胸口前,他垂下眼睑,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作为您的同伴,我有权选择和您共进退、同生死。”

安然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不明白路平谷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姿态,她也不理解路平谷何时从她的副官变成了她的爱慕者,这一切来的突然,她理不出头绪。

“路平谷,”安然压着心跳,收紧了眼底的震惊,说道,“没有人会为同伴下跪。”

跪地的动作,更像是臣服与认输,有时行动者心悦诚服,怀着虔诚的心下跪,请求原谅或者谅解。

又有时行动者是逼不得已,因为自己的不屈不挠惹恼了权贵,所以不得不跪,其目的只是得到一条生路。

这样的动作在军人眼里太过屈辱,路平谷似乎对此毫无感觉,安然为之震惊,甚至有些恼火。

“我在孤儿院长大,”路平谷一动不动,语调温和地开口,解释道,“院长是个怀古主义者,他喜欢所有原地球人的习俗,最喜欢原地球人结婚之前的一切浪漫仪式。”

安然险些忘记了,路平谷是孤儿出身,由国家监护、培养进了联国军事大学,和安然同级。

他们被派往特种兵部队时还是同期,他毕业时收到了鹰组的邀请函,却还是选择留了下来,成为了她的副官。

“其中有一条,被院长当成了院规之一,那就是当有人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另一半时,要单膝下跪,向另一半求婚示爱。”

“嗡”一声,安然的脑袋瞬间变得空白。直至三十岁,她见过的追求者,不是因为她的容貌接近她,就是因为她的权势靠近她。

她见过太多太多的人,他们有的是大胆热烈的年轻人,有的是含蓄内敛的成熟男人,无论哪一种,都拿捏着分寸一步一步接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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