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生辰宴

宋瑾周年的生辰，办的十分大。不仅颖川当地的名家贵族，富豪商户都前往送去贺礼，连在雍州的那些官员，也都早早来到了颖川。就连先帝也疼爱这唯一的皇孙，不忍其舟车劳顿，便准许在颖川大办宴席，不必回去雍州。而那早早准备好的生辰礼，则是托人专门带了过去。

这人，便是宋抚青的皇弟，宋乾。

“哎，你看他脸臭的，怕是没想到自己被圣上直接送过来了吧。”顾钊陪着宋抚青在门庭迎客，看着宋乾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幸灾乐祸地说着，“你说他给阿瑾准备了贺礼没有，这一队，不会没有一个是他的吧。”

顾钊指了指往府里搬东西的一队人，仔细数了数，一共十二箱，一下子就将偏房堆满了。宋乾看东西搬完了，就命人退下，自己则站在院子的一边，板着脸站着。

“好啦，我去和他打个招呼。”宋抚青止住顾钊这叽叽喳喳地嘴，让他在这好生待着，“你就别过去了。”

他若是过去，两个人准会吵起来。

顾钊听了，撇撇嘴，识趣地不说话，看着宋抚青走过去。说到底两人还是一同长大的兄弟，一来一回，宋乾脸上也不再紧绷着，偶尔还能朝宋抚青笑几下。虽然那笑，在顾钊眼里也十分不对味儿。

两人正聊着天，白净之和林砚嵩正巧过来，带着各自的贺礼，见着宋抚青和宋乾，便走了过去。白净之只礼貌地朝着二人点头笑了一下，只有身旁的林砚嵩老老实实地对二位皇子行着礼。

只不过宋乾是谁也没搭理就是了。

顾钊正看着宋乾假模假样地心里憋着气呢，看见自家来人了，就在一旁挥着手，喊着净之和砚嵩，叫他们过去。这一声，那边的四人便全都看了过去。

宋乾看见顾钊，刚对着宋抚青放松下来的脸又板了回去，也不跟宋抚青聊了，白了顾钊一眼就转身离开了。顾钊这边也不甘示弱，在宋乾眼神收回之前，他先发制人地冲他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不再看他，朝着刚刚在他身边站定的白净之和林砚嵩小声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行了。”宋抚青从院子里回来，看着顾钊一副小孩样子，哭笑不得，“这么大个人了，隔着这么远你俩也能看不对眼。”

“谁要跟他看对眼了。”顾钊不满地回着，“对眼是病，得治。你说是不是，净之？”顾钊戳了戳身旁的人。

“是，得治。”白净之在一旁笑着附和着。

宋抚青看着眼前这一个两个，自知说不过他们，嘱咐道：“我去看看阿瑾和小蛾。你们到了时间就去过去，别错过了开席。”见三人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宋府的宴席开始得很早，厅室里人们推杯换盏，左右逢源，宋府的下人接连不断地端着酒肉饭菜送到每位客人的案前。宋抚青坐在最前方，正对着宾客，夫人白玉蛾抱着年幼的宋瑾坐在他的身旁。夫人一边逗着什么都不懂的宋瑾，一边抽空吃着宋抚青递过来的饭菜。

顾钊三人离宋抚青坐的最近，对面则是宋乾。酒过三巡后，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下面的宾客便开始端着酒杯各处游走，找人说着些场面话。

此时宋乾从桌边站起，手里端着个酒杯，就朝着宋抚青走去。宋抚青以为他是来给自己敬酒的，心里还想着说弟弟总归还是认他这个哥哥的，便要抬起酒杯迎过去。只不过，宋乾径直略过宋抚青，反而朝一旁的白玉蛾微微行礼，将酒杯递给她。

这一幕，让宋抚青抬起一半的手，尴尬地顿在那。而台下的顾云初三人也皱着眉看着宋乾。

宋乾这是做什么？本以为这种日子他不会不顾礼数上前闹着，没想到安安静静了一晚，只是还没到闹的时候。

“皇嫂成亲以来，我这个做弟弟的还没好好敬嫂嫂一杯，是皇弟的怠慢了。”他又将那杯酒往前递了递，“希望嫂嫂别怪罪。”

这哪里是什么敬酒，自己不喝，只灌着别人。一口一个嫂嫂叫着，手里干的全是逼迫人的事儿。

白玉蛾虽也是心中不太舒服，但宋乾毕竟是皇子，不能拂了他的面子，也没看宋抚青什么态度，便要伸手去接。宋抚青在一旁赶忙拦住，指尖刚碰到酒杯，就见宋乾微微一偏，让宋抚青的动作落了空。他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又将手里的杯子抬了抬，先前那种乖顺的模样已然不见。

女人再一次抬起手，酒杯却被另一只手截了过去。宋乾似乎是没想到顾钊会突然冲上来，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见那杯酒被他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按回宋乾的手里。

“你疯了？”宋乾吼道。

顾钊没想到他反应竟如此大，只当是他羞辱人的计谋没有得逞，恼羞成怒，便阴阳怪气地说着：“正好有些渴了，朝四皇子借杯酒，四皇子不会这么小气吧？”

“你！”宋乾没想到顾钊这样无赖，他无声地指了指顾钊，眼神却又往台下的白净之那里瞟去，很快又收了回来，对着顾钊重复着那一句：“你真是疯了。”便甩袖离开。

顾钊无所谓地看着宋乾离开，然后朝着宋抚青两手一摊，耸耸肩，一脸“他怎么又急了”的表情，然后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和旁人聊着天，手中抢下的酒杯也被他带了回去。

宋乾的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到其他人，在座的都知道这兄弟俩不对付，今日宋乾能来，他们也是奔着看戏来的。因此在宋乾愤愤离席时，也只是在他走后和身旁的人小声说了几句，随后便将这件事忘在了酒里。

直至深夜，这场宴席才渐渐沉寂下来，宾客们喝的心满意足，纷纷与宋抚青告别后便离开了。而这场宴会的主角，早在昏昏欲睡时，随母亲一同回到了后院，此时应该是在母亲怀里进入了梦乡。到最后，只剩下宋抚青和顾钊那三人还在坐着，而宋抚青此时早就从主座下来，同三人坐在了一起。

桌上的酒换了好几轮，酒杯也凌乱地摆着，最后都不知道谁是谁的，随便拿起一杯就喝下去。顾钊三人本就是同窗好友，又因着顾钊与宋抚青的关系，四人自然而然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如今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很难像现在这样聚到一起侃天说地，自是不肯浪费这大好时间。

最后，府上的下人们都去休息了，偌大的厅室只剩下东倒西歪的四个人，林砚嵩早就靠在白净之的腿上睡着了，白净之也是直接躺在桌子底下就睡过去了，只有顾钊和宋抚青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真打算在颖川过一辈子？”顾钊把玩着桌上的空杯，将酒杯底部立起，只留下一个支点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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