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婞一蹦一跳的回了医院。

坐电梯到住院部,护士还没睡,正坐在护士台里写体温记录单,抬头看见是她,“欸”一声,说:“小倪,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倪婞神神秘秘:“护士姐姐,我中大奖啦~”

“?”

“不是说去楼下拿东西吗?怎么突然说中奖?难不成这一会儿功夫,还顺带在楼下的福利彩票店买了张彩票?”

市二院是嘉市除市一院外,规模最大的医院,医院配置齐全,不仅有超市,饭店,奶茶店若干,医院一楼甚至有一家福利彩票店。

听她这么一说,倪婞这才想起来一个小时前她为了下楼觅食寻找的借口。

瞬间收敛张牙舞爪的姿态,把她那两只空空如也的爪子往背后藏了藏,最后她抬头,干巴巴冲那护士笑了两声,说:“没,没什么,不早了,我……那个,我先回去睡了。护士姐姐,你也早点睡。”

说完飞快的往病房走,走到一半实在没忍住,脚步又开始雀跃起来。

另一个年纪轻一点的护士量完血压回来,话只听了一半,就张口问:“奖,什么奖?”

年纪长一点的护士从倪婞雀跃的背影上收回眼,放下手里的按动水笔,指了指自己的嘴。

年轻护士一脸问号:“什么?”

“大奖啊,烤串,冷面,汉堡包。”

年轻护士这才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医院待的久了,见过不少病号嫌弃病号饭清淡,溜出去打牙祭的。

年轻护士显然又想起什么,笑着说:“早上就听这姑娘在病房里跟她妈抗议呢,说什么,妈,我要出院,她妈妈不同意。你猜这姑娘怎么说的?”

老护士靠在椅子上:“怎么说的?”

年轻护士憋着笑:“那姑娘说不出院也可以,咱俩得各退一步,你把这饭给我换喽,我就乖乖听话。她妈妈一听这话,气简直不打一处来。差点没上手呼她,最后估计是顾及她那刚被拱门砸过脑袋又生生给忍住了。”

“哈哈哈,这姑娘可真有意思。”

“谁说不是呢。”

*

第二天,宋芸看倪婞恢复的也差不多了,瞿大夫查完房,就商量着说看今天能不能出院。

毕竟高三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耽误学习。

没想到刚跟瞿大夫说完这话。

倪婞就捂住头,躺在床上噢呦呦叫唤起来,可把宋芸给吓坏了。

瞿大夫也吓了一跳,心想:这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说不定真是他误诊了。

赶紧拿着听诊器,这听听,那儿听听。

听完,寻思这也没事啊。

但人姑娘确实一个劲儿的喊头疼,为保险起见,就吭了吭嗓子说:“这么着,再住院观察几天,实在不行再转省直立。”

宋芸怀疑的直瞪眼,谁说的脑震荡再看不出来,他几十年算白干的。

瞿大夫心虚的错开眼。

但出院的事也就暂时没人提了。

见瞿大夫走了,倪婞放心的扯着被子,悠哉悠哉的翻了个身。

窗外,阳光明媚,春花灿烂,有几只麻雀停在梢头,叽喳叽喳的叫。

倪婞扯着唇角,打心里感叹:住院可真好~

不是,是超级、无敌、爆炸好!

*

晚上,倪婞照旧老一套,等宋芸入睡,从被子里探头探脑出来喊了两声妈,见没人答应,就蹑手蹑脚的下床,不过这回她没直接走。

而是拧着眉头,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那两件衣服犯愁。

白天宋芸想着要办出院,就把换洗衣物给她带来了。

“白色卫衣,条纹裤……”

不是,她好看的衣服那么多,为什么宋芸就单单带这两件?

这也太普通了呀,好容易不用穿校服,她不得抓住机会,好好打扮打扮,亮瞎陈逾的狗……布灵布灵的大眼睛。

想了一会儿,觉得再怎么也比身上的病号服要好看的多。

很快又把自己哄好,麻溜换衣服。

跟护士姐姐找了个自以为完美其实超蹩脚的借口,小护士全程憋笑点头,没有揭穿她,只是交代,要早点回来。

得到“赦免令”的倪婞如释重负,她倒着身体走路,边走还边比ok的姿势,笑的露出一口齐整的小白牙,也没注意身后的门,转身差点没一头撞上去。

可把那小护士吓了一跳,一叠声说:“慢着点慢着点。”

倪婞微窘,欸欸应了两声,转身按电梯下楼。

小护士看着关上的电梯门嘟囔:“这看着不是好好的,怎么早上一个劲儿的喊头疼……”

*

倪婞下了楼,飞一样的跑到医院大门口。

看到马路对面那道人影,她边喘气,边笑着挥手:“陈逾”

陈逾跟昨天一样,仍然单肩挂着书包,一身蓝白校服,捏着单词本站在马路对面的香樟树下。

听到叫声,他偏过头,目光透过中间的马路,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径直落在马路对面那道雀跃纤细的人影之上。

春天的夜还泛着些微薄的凉意,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圆领印花卫衣,下边是一条蓝色的条纹裤。

头发披散在肩上,应该是跑的太着急,鬓角边儿的碎发有几缕贴在脸颊边,额角被汗浸的湿漉漉的,脸也有点红,可那双眼睛……仍然亮亮的看着他,好像倒映着星光……可是今晚并没有星星……

她沿着斑马线向他这边儿走来。

陈逾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思绪不由得翻飞到她刚才喊的那声陈逾上。

她的嗓音清亮又不尖锐,可能是太有感染力,他不自觉跟着念了一遍:

“陈逾”很轻声。

念完才觉得有点怪异,不禁有点跑神的想:别人叫他名字的时候,都是什么样儿?

同学捏着试卷站在他的桌边儿略试探的叫陈逾,他知道,他们那是怕他会拒绝给他们讲题。

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笑着说陈逾,他知道,他参加的竞赛又得了奖。

母亲陈秀芹……,在家属院的房子里哭着喊陈逾,他知道的,那是……

想到这儿,思绪陡然断裂,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漆黑的脑雾,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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