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臭。
伴随吱吱喳喳的老鼠尖叫声。
那团恐怖的黑影中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猛地抓住一只老鼠，咔嚓，它用力将老鼠塞进嘴里，兴奋地咀嚼，生嚼它的血肉，将它撕咬得肠穿肚烂。
然后又抓住另一只老鼠，不断重复此番操作。
昏暗光线中，一张惨白的面孔抬起，光秃秃的头顶，看得出是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眼神凶恶，满嘴血腥，唇边甚至还黏着一根没有嚼完的老鼠尾巴。
“好饿好饿好饿！”
他贪婪地吞咽着，一边吃一边盯住吴有德，不满地臭骂：“生个儿子真是没有用！你老子都快饿死了，还慢吞吞的，你都是被你阿妈养成了这个废物的样子！真是该死！”
满屋都是老鼠尸体，吴有德痛苦地捂住嘴巴，连连干呕，差点晕死过去。
但提到陈晴，他咬紧牙关，仍小声说：“不要说我阿妈。”
“什么？！”
那死老鬼听见声音，却听得并不仔细，只觉得吴有德在反抗自己，表情立马就沉了下去。
连带着吃东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一对锐利的三白眼，铁青的面孔，在吴有德的眼里就如同鬼故事里的青面獠牙。
吴有德浑身一瘫，他惨白着脸，疯狂地摇着头：“没什么。”
老鬼见状，又有些得意。
他生前是个恶人，死后亦是恶鬼。
他这个儿子，虽然是个废物，但好在听话。
终于找到他，当然不会让他好过。
老鬼便重新啃噬起老鼠的血肉来，一边吃一边说：“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不是说要接我过去享福？怎么还让我住在这里？”
当然，话是这么说，老鬼对这个地方倒没有太大不满。
他生前住的房子比这里更窄更小。
况且他是鬼，耳听八方，这段时间已经知道钻石大厦房租不菲，是他生前绝对无法踏足的存在。
就算做了鬼，他也要过好日子。
现在这样，也算这个小子有听话。
当然，他仍然要展示自己的权威：“哼，你最好不要对我耍什么花招，不然，我现在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鸡仔，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养的那只鸡仔？就是因为你不听话，我才一脚踩死它。你跟你那个阿妈一样，就是命贱，好好的人话听不懂，非要人动手。”
“是了，我要你做的事做了没有？”
说到这里，吴有德才低低声地回应：“没、没有……阿爸，我没有钱。”
说完，他好像怕被打，用力地抱住自己的头，疯疯癫癫地说道：“阿爸，我、我会努力的！不要打德仔，不要打德仔啊……德仔会很快赚钱，孝顺你，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他好像真的有点疯掉了，说着说着，又慌乱地拖着两条腿，越过臭熏熏脏兮兮的地面，跪到死老鬼面前又跪又拜。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死老鬼早就已经死了。
在吴有德眼里，阿爸是一座无可逾越的恐怖大山，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就能将他压垮。
但凡他还清醒，就会觉得古怪。
一只死鬼要住那么豪华的房子干什么？
他不但要住豪宅，还要穿靓衣，对了，他还要求吴有德给他找几个妓女，这么多年，他连个女人都没有碰过，早已经饥渴难耐。
唯有食物，他执着地要求吴有德为他多弄些老鼠过来。
吴有德哪里有钱？
新换了工作，本来就够难了，连阿妈都没有享受过的好房子，他从指缝间挤出存款去为他租了这栋钻石大厦。
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时间做，每天要空出时间来服侍他。
“什么？你没有钱？”死老鬼吴天收骤然提高音调，就在吴有德绷紧身体以为自己要挨打的时候，吴天收不屑地嗤笑：“你真是像你那个没用的老妈，蠢得如出一辙！没有钱就去偷！偷不到就去抢！抢不过？杀人啊！杀人就像杀条鱼，轻轻松松，一条鱼是鱼，两条鱼也是鱼！”
“连你那个废物阿妈啊，都是老子抢来的！不然怎么有你这个小废物？”
“啧，又蠢又笨，活着也是浪费时间。”
“啊……对了。”吴天收忽然想起什么，“是谁接了你的电话？好像是个女人，你小子，竟然认识女人不优先孝敬你老爸？”
吴有德浑身颤抖，神情恍惚中，听见他骂了阿妈，又提到危兰。
和阿妈说的一样，他真的没有朋友。
兰老板是他唯一的朋友。
浑浑噩噩中，他下意识从口中蹦出一句话：“阿妈很好的，兰老板也是个好人，你不要搞她……”
话音刚落，吴有德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身体一颤，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惊恐地退后一步，抱住头眼睛瞪大盯住眼前这团漆黑的浓雾。
他眼中的阿爸，威严、恐怖。
随着他的话说完，阿爸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风雨欲来。
“死仔，你敢反抗我？”
迎接吴有德的，是一个像狂风暴雨一样的巴掌。
***
吴有德竟然一夜未归。
陈晴敲门的时候，危兰才刚刚睡醒。
晨曦初照，又是能量满满的一天！
危兰打开门，惊讶地看着陈晴，不知怎么回事，和她不同，她竟然感觉陈晴身上笼着一层黑气？
她搓搓眼。
开玩笑，哪来的黑气，一定是昨晚看灵异小说看入迷，神经错乱了。
这世界根本没有鬼怪。
不然像她这种天天找财神爷许愿的，不早就该身家过亿了？
连财神爷都信不过，这世上就没什么可信的了。
陈晴很着急，拉住危兰的手：“兰妹，德仔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他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自从危兰上次强行和她认了干姐妹，陈晴已经被她勒令改口。
一听是这个便宜大侄子的事，危兰就头大。
总不能说他在外面辛辛苦苦搬砖，别人欺负了吧？
哎，社会真难，遇到黑心老板更难。
“你不要急，慢慢说，先喝口水。”危兰扶住她，试图让她冷静一些。
但眼前的老太摇头，慌得六神无主，她用力捶了捶胸口，“不知怎么回事，昨晚我心口突然好痛啊，本来我也想听你的，不要管太多年轻人的事，但我怎么也坐不定，坐在床头想了一夜，想找你，又怕打扰，所以才天一亮就过来。”
母子连心，陈晴总觉得儿子出事了。
危兰忍不住把吴有德骂了一顿，陈晴一把年纪还要为儿子操心一晚上，这个大侄子真是笨！
“好了，你先回屋休息一下，后面的事我来想办法。”危兰扶着陈晴回到1209，一边思索着该上哪去把这个小子找出来，当然，找到他的第一件事首先要把黑心老板揍一顿。
搞什么？人傻就可以欺负人？
要人搬砖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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