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财平日喜欢跟邻居家的狗出去玩，临近年关店里忙，有时顾不上它，它们会自己去慈乐坊找吃的。”
“豆豆吗？我们都是散养的，京都里面养狗的不少，流浪狗也有很多，它看上了一只白毛的小犬，日日都要跑出去撒泼几个时辰，一般都会在慈乐坊附近徘徊。”
“你问慈乐坊啊，那个是京都最大的流民收容所，是大善人钱员外出钱建立的，早年只收留外地来的流民，后来慢慢的也开始收留一些没人要的家禽，他们还专门设立了一个流浪猫狗收留部，但其实不管是不是流浪的，他们都会一视同仁地照顾到那里的猫狗，只可惜这次天灾降临，慈乐坊里大多数猫狗甚至流民都发了狂，前些日子已经被大理寺查封了，可惜哟，里面可都是大善人……”
“……”
春喜将这些问出来的信息整理好，说：“我家以前养的狗也是从慈乐坊收留的，听说钱员外早年就家破人亡，后来靠着做生意富裕了，甚至无家可归的窘境，就在京都创立了这个基业。”
“大善人吗……”此时已是半夜，余韵面前摆着她从不同狗粪中采集出来的食物碎块，类似的不少，所以这些狗在三天之内一定在慈乐坊吃过东西。她问，“你刚刚说慈乐坊是何时被查封的？”
“狂人作乱的后七日。”
夜里风有些大，江昭起身去关窗，顺便回了一句。余韵道：“怎么这么晚？”
一般爆发出这种带有传染性的病后最佳的封闭时间是一日之内，最迟不过两日，七日后才把流浪狗聚众颇多的地方查封，难道不是在刻意去扩大毒的传播范围和时间吗？
江昭道：“因为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场天灾，先帝尚在时就爆发过一次天花，那段时间城中不论人禽都难逃一死，古往今来人们都会将病乱、洪涝、干旱等归咎于天罚，所以他们习惯性地会把重心放在怎样去防止自己染病、如何治病，而不是从源头切断传染物。”
“真是胡闹。”余韵皱眉，治传染病最麻烦的一点就是人心对于病灾的无知，而这些本可以由朝廷去普及的常识却至今为止都不曾被重视，上面碌碌无为，下面的百姓只会像无头苍蝇一样白白送命。
“所以在被查封的这半月内，慈乐坊里的人一定在背地里偷偷给狗送东西吃。”
“不一定。”
江昭却道：“慈乐坊外有官兵把手，便是只老鼠都不可能放进去，钱员外已经回府，其余仆役也已经回家避灾，所以祸源不会在那。”
“可是除了慈乐坊，这些狗又会去哪里一起吃一样的食物？”余韵用银针挑起一块石头大小的食物碎块，“这东西我以前见过，有人为了省事，会专门给牲畜喂这种各种食材掺杂在一起的馍馍块儿，但这种东西极其不容易消化，尤其对某些天生肠胃脆弱的狗来说，没有完全吸收后就会像这样在粪便中成块，虽然达到了饱腹的目的，但长久下来，肠胃会因为错误进食导致溃烂。”
“啊？可是大家都觉得钱员外研制出的狗粮很好耶，为了感谢他，还会送去自己家的东西表示感谢，像鸡蛋啊豆腐啊这种……”春喜说完，见两人不解地看着她，她忙解释道，“就是狗吃的粮食嘛，钱员外自创的名字，还向户部申请了专用文书呢。”
余韵和江昭对视一眼，确信彼此都抓到了一丝线索。
上门报答。
也就是说，这种狗粮确实不是从慈乐坊传出来的，但方子还在钱员外手里，这些百姓借着送答谢物的由头进入员外府，看守的官兵自不会阻拦，那也就不会去查他们从员外府里带出来了什么东西。
“但现在这一切都只是猜测。”余韵叹了口气，“也有可能那个钱员外就是一个好人，狗粮没毒。”
一个在盘踞了这么久的商业，既受百姓拥戴又深受朝廷信任，凭何冒此险，打着“善”的名头去残害生命呢？
“既如此，明日就去员外府一探究竟。”余韵说完，才意识到此时已经是丑时三刻了，临近年关就这一点好，漆黑的夜晚总会被一盏盏红灯笼照亮，掐着指头算离除夕只剩下不到半月，她想起之前江昭好像说过，每年过节他都会和江清隅跟着侯夫人出去采办年货，日子快到了，侯府里却没半个人提起这事。
她问春喜：“你我二人来此已经将近半月，想必你已经与府里的丫鬟混得熟了吧？可有打听到侯夫人打算何时去采办年货？”
春喜看了江昭一眼，小声道：“往年都是清隅公子和侯爷跟着去，今年清隅公子出事，侯夫人怕他外出引来议论，就准备带着侯爷和少夫人你去，过几天可能就会派下人来传信了。”
“只有我和侯爷吗？”余韵敏锐地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劲，也跟着小声说，“那小的呢，我是指小侯爷……”
“你很烦。”江昭忽地出声打断，余韵瞬间噤声，才看见春喜暗示她别说了的眼神。
“臭死了，出去睡了。”
江昭心情很差地留下这一句话，跑外面树上假寐去了。余韵仔细闻了半天，屋内的狗粪早就挪到了外面，再加上刚刚一直在通风，哪还有臭味了……她带着春喜准备去客房，临走时对着上面喊了一句：“喂，谢大人已经命人备了客房，你去不去？”
“……”
“不去我去了？”
“……”
“臭脾气，谁又惹他了。”余韵干脆转身，客房已经备好了热水，简单地擦拭过后，她见一旁的春喜犹犹豫豫地好像要说什么，便把人拉过来问，“你干嘛？”
春喜往外面树上看了一眼，好像在忌惮什么，余韵没多想说：“猴子没在这棵树上，你尽管说。”
“其实侯府每次外出采办年货，二公子都不会去……”
“啊？”余韵确定自己没记错，当时她与江昭因为“谁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这件事拌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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