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顾弥还舍不得出温暖的被窝,在床上滚了滚,瞬间惊醒,一骨碌地坐起来。

她发丝乱糟糟贴在脸上,神色茫然,似乎还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刷刷——”

顾弥听到动静抬头,看见嬴政跪坐在案几前,身着玄衣,手里正捧着一卷竹简在看。

在案几上的竹简摞得有小山高,在地上还摆了几个箩筐,里面似乎也是竹简。

看起来很辛苦的样子。

难怪她提及造纸术之后,嬴政就不说要杀她了,也不说要将她关进地牢里严刑逼供了,任谁每天看着堆满几个箩筐的奏章,心里都得咯噔一下。

顾弥在腹诽,对方敏锐扭头,两人四目相对。

“坐过来。”

言简意赅。

顾弥不清楚为何对方会在寝殿处理事情,见周围没有宫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默默挪步到了嬴政的身侧。

她心中纳闷,真是奇怪了,衣裳怎么松松散散的,自己睡姿有那么差劲吗?

嬴政唤来侍从,等宫人进来,冷声吩咐:“去准备午食。”

侍从:“喏。”

嬴政继续道:“将偏殿收拾出来,以后由弥夫人住进去。”

侍从又“喏”了一声,朝着顾弥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顾弥听到吃的是午食,小脸一白,她竟然睡过了头,想到此,又去偷瞄他的神色。

嬴政皮肤是冷白色的,眉眼深邃冷峻,由于长得太高,坐着就像是一个巨人,给人极重的压力。

此时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奏章上面,拿着狼毫笔进行批注,看起来十分的认真,似乎没有计较她睡过了头。

还好还好。

隔了一会儿,他皱眉,冷声询问:“看着我作甚?”

顾弥呐呐道:“大王,我,我现在,在旁人眼中,算是,算是你的女人了?”

虽然刚才嬴政跟人说她是弥夫人,但是还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才能让人安心。

嬴政冷脸将竹简放下,目光落在顾弥的身上,直言:“昨日你要与孤同榻而眠,孤还以为你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算计,怎么,是今日脑子发昏,竟然问起孤来了。”

这话怎么有一点阴阳怪气的,昨晚她脑袋沉沉的时候,可是半点不敢隐瞒,将自己当时能想到的东西,全部都跟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很有诚意了。

而且整个晚上都伏小做低,除了因为中了药迫不得已对他不敬外,她可是半点不敢得罪他的,怎么又对她不悦了?

顾弥脸上的表情越加的白,仔细想想,呃,爬床这件事情,的确很严重的,嬴政没有直接将她丢出去,也真是好脾气。

她极力否认:“我决计不敢算计大王。”

嬴政便冷笑一声。

他又道:“孤让李斯配合你,你制盐需要什么,尽管跟他提。”

噫,李斯?

没记错的话,此人来到秦国的时候,是先拜在吕不韦的门下,亦是由吕不韦引荐到嬴政面前的,现在应该是嬴政身边的随侍郎官。

嬴政亲政之后,李斯便立即得到了重用,可见他此时是嬴政的心腹。

而提到李斯,便不得不提到另外一个人,便是“指鹿为马”的奸臣赵高,不知道此时这人现在待在咸阳宫的何处呢?

思索间,便见一人被唤进了殿内,来人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上前朝着顾弥行礼:“李斯见过弥夫人。”

顾弥眨了眨眼睛,想到毕竟在未来始皇帝身边,见到什么名臣都不意外,便收起了心中的惊诧。

她扭头看向嬴政,便不再客气,软声细语道:“大王,制盐需得准备一些材料,若是李郎官能让人尽快提供,材料一到随时可以制作。”

说话不慢不行,不然就容易磕绊。

嬴政:“说说看。”

顾弥道:“能否借笔墨一用。”

嬴政:“允。”

顾弥便提起笔,拿了一卷空着的竹简,用隶书歪歪扭扭的将所需材料一一列举。

细布、粗盐、草木灰,高温锻造后碾碎的石灰石或贝壳,以及一口大锅和桶。

列好之后,她便将笔原原本本的放好,然后将竹简恭敬摆在嬴政的面前。

嬴政低头瞥了一眼,忍不住皱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将竹简递给李斯:“去让人尽快准备。”

李斯拿着看了一眼,见上面的字是小隶间用的隶书,不成体系,他倒也还能辨认,便道:“回大王,上面所提及的东西,半个时辰便可将其准备完毕。”

顾弥一怔:“这么快吗?”

李斯朝着她行礼:“回弥夫人,上述所列并非什么稀罕物,半个时辰已经是充裕的时间了。”

嬴政看向顾弥,丹凤眼微眯:“怎么,怕了?”

顾弥:“大王,若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可容我下去梳洗,顺便吃个便饭。”

嬴政:“去吧。”

说罢便不再看她,继续去处理政事了。

他很忙。

此时偏殿已经收拾好了,顾弥朝着嬴政行了一个礼,便随着引路的宫人到了偏殿。

主殿和偏殿离得很近,对方这是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了。

这样也好,至少在嬴政面前过了明路,就算别人要杀她,也没那么容易了。

周围没有了嬴政,顾弥跪坐在榻上,整个人便完全放松。

婢女将水端来,伺候着顾弥梳洗,之后,又有人将饭菜给送了进来。

顾弥没有什么胃口,可她身体本就弱,又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若是再不吃点热食,待会指不定猝死,于是勉勉强强打算动两口。

没味道,有点难吃。

她丝毫不管羊汤腥不腥,面无表情地喝掉了碗里全部的汤,然后漱了漱口。

婢女收拾期间,她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突然见到一个身影一晃而过。

顾弥心中微惊,起身想要追去,可她到窗边,已经看不清有什么可疑之人。

婢女跟了上来:“夫人,发生了何事?”

顾弥:“没事。”

她回到榻上坐着,脸色还有些苍白。

既然那人能将她送到咸阳宫内殿的床榻,这咸阳宫必然有对方的人,如今见她没死,还能说话,必定气急败坏,想要找机会灭口。

可顾弥压根不认识那个人是谁,就算想要跟嬴政告状都不能,脑袋忍不住抽疼。

她捂着脑袋歇息了一会儿,便等来了嬴政传唤,只好收起胡思乱想,起身前往主殿。

到了咸阳宫,众人便站在殿前,她需要的东西也都被准备好,分类放在了案几上。

顾弥见到站在上面的嬴政,上前行礼:“见过大王。”

嬴政背手到身后,颔首,声音冷淡:“嗯。”

此时,李斯见顾弥来了,朝她稽首:“请弥夫人检查一下所需的物品是否有缺漏?”

顾弥朝着他回礼,然后走上前检查上面的材料,一一看过之后,见准备的东西的确都在上面了,便道:“已经很齐全了。”

说罢,她又走到嬴政跟前,询问道:“大王,制盐的法子不算什么秘方,若是这些人都是大王信得过之人,我便开始制白盐了?”

嬴政盯着顾弥看了几眼,见她面上没有半点心虚,看样子对此胸有成竹。

罢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嬴政挥手让一众宫人退了下去,只留下了他的心腹。

李斯也留了下来,可见,此时他已经深受秦王的信任。

他道:“可以开始了。”

顾弥:“喏。”

她偷偷将留下来的宫人牢牢记在了心里,以免将来出事找不到能跟嬴政求助的人。

走到工具旁,顾弥便指挥者着宫人将浑浊的粗盐放入锅中:“请诸位帮忙加水搅拌。”

宫人看向嬴政。

嬴政颔首:“照做。”

顾弥又让人在锅下烧火,将水烧热,加入被大火锻造碾碎的石灰石和贝壳,又加入了草木灰。

她拿着一根木棍在锅里搅拌,见水中冒着热气水雾,忍不住扭头瞥向嬴政。

只见他神色淡淡,似乎只是看着她表演,丝毫不在意成与不成。

倒是李斯询问:“弥夫人,不知加入这些是有何用意?”

顾弥解释道:“将含有杂质的粗盐用水稀释之后,可以得到饱和的盐水,除了一些没有过滤干净的碎石子草屑等杂质外,盐水中还含有肉眼看不见的金属和类似于矾的毒物,长期服用便会折寿。而往里面加入贝壳、石灰石和草木灰,便能中和掉里面的毒性物质。”

李斯点点头:“原来如此。”

嬴政见她说话条理清楚,不由瞥了她一眼。

说话间,顾弥又让宫人将细布铺在木桶上,铺了有三层,便将盐水从大锅里滤进桶中。

她见李斯神色不解,便继续解释道:“此举是为了过滤水中的杂质。”

顾弥让宫人反复过滤了好几次,每一次卤水都变得干净了一些,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水慢慢变得清澈。

李斯站在桶便嘀咕着:“卤水变清了。”

顾弥道:“现在可以将卤水重新导入锅中熬煮,煮干水,便能重新得到干净的食盐了。”

宫人依言照做。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众目睽睽之下,顾弥不慌不忙地指挥者众人做事,有条不紊的样子着实让人心安。

嬴政瞥着她认真做事时淡定的样子,丹凤眼微眯,见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