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温柔知青VS寡言糙汉18

春种忙完，田里的秧苗都安安稳稳扎进了土里，队里总算松快下来。

知青院里接连办了两场喜事，热闹了两回。

先是一个女知青，嫁去了隔壁大队一户条件不错的人家，院里的知青凑在一起帮她缝被褥、收拾箱子，简简单单办了酒。

没过多久，又是另一桩——宋周和大队长的女儿沈荷也结婚了，特意在知青院里摆了酒。

院里人来来往往，说笑庆贺，阿妩跟着罗织一起帮忙打下手，递碗筷、剥花生，看着眼前喜气洋洋的场面，倒也真切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结婚之后，宋周也搬出了知青院，大队长家有个老房子，拾缀拾缀给了他们做新房。

阿妩来的时候算上她们，知青院有二十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二十一人，后面或许还会越来越少。

房间里又搬过来了一个人，她们房间只剩下两个人，本来去年就该搬来的，但是一直没协商好，今年又走了一个人，女知青正好剩下九个，三个房间，一个房间三人就是刚好的。

搬来的女孩子叫林巧，是和阿妩同一批来的，性子有些孤僻.

林巧搬行李进来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只拎着一个旧木箱，铺盖卷用粗麻绳捆得紧实，没什么零碎物件。

她不多说话，低头把自己的铺位靠墙角铺好，东西一一码整齐，便缩到床边，垂着眼不怎么掺和阿妩和罗织的闲谈。

夜里油灯捻得小小的，光线昏昏淡淡的,罗织同阿妩低声说着白日队里的琐事，偶尔问林巧两句，她也只是简短应一声，嗯、知道了，再无别的话。

她习惯早早躺下，背对着外面，一动不动，也不跟她们搭话。白日上工也是独来独往，歇晌的时候一个人蹲在田埂边，不和别的知青扎堆。

阿妩罗织看出来她性子怯、防备重，也不刻意热络地去凑，但是打水的时候也会顺手帮她捎一壶回来，分吃食时也留她一份，表面上看起来，这个房间还是很和谐的。

只是这天，罗织突然私下里拉着阿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犹豫：“我今天刚听了个消息，就是林巧之前那屋的人说的，说怀疑她偷吃的，她们屋里人都丢过吃的，就她没有。”

阿妩微微一怔，转头望向铺位那边，林巧已经蜷着身子躺下，脊背绷得紧紧的。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道：“我看着她不像这样的人，没实据的话，不好随便揣测。”

罗织抿紧唇，往林巧那边瞟了一眼，气息放得更轻：“有没有证据另说，咱们心里还是得防着些，值钱的东西收好，别大意。”

阿妩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再争辩。

日子不疾不徐地过着，转眼两个月便过去了。

春种彻底收尾，田间作物长势正好，村里的农活清闲了大半，知青院也褪去了先前嫁娶的热闹，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天傍晚，夕阳熔金，铺满乡间的土路，阿妩和罗织、林巧三人收工归来，慢悠悠朝着知青院走，远远便望见了村口那个挺拔熟悉的身影。

是沈烬回来了。

他刚结束车队的长途任务，身上还裹着一路风尘，深灰色工装落了薄薄一层灰，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还是往日那副冷硬沉稳的样子，可目光穿过村口闲谈的村民，遥遥落在阿妩身上时，却比平时沉了几分。

村里有人见他回来，远远和他打招呼，他只淡淡点头回应，目光却一直没从阿妩身上移开。

阿妩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她知道他是在等她。

罗织最机灵，看出这情形，便悄悄拉了拉林巧，朝阿妩使了个眼色：“我们先回院里，你慢点走。”

林巧没说话，只看了阿妩一眼，便跟着罗织先走了。

路上的社员也渐渐散了，村口很快空下来，阿妩故意放慢脚步，等旁人都走得远了，才侧身往旁边那条僻静的土路走去。

沈烬见状，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人多的地方，一直走到村外那片杨树下，才停住脚。

这里离知青院不远，却安静，傍晚的风从树梢吹过，沙沙地响。

沈烬确认四周没人，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阿妩，他刚从车队回来，身上还带着尘土和汽油味，可那双眼睛亮得很，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像是有许多话，终于能开口了。

“我回来了。”他说。

阿妩望着他，两个月不见，他好像晒黑了一点，也瘦了一点，眉眼间的锐气却没减，只是看她的眼神比往常温和了许多。

“路上……还顺利吗？”她轻声问。

“顺利。”沈烬点头，目光仍锁在她身上，“就是走得远，久了点。”

他顿了顿，没再多说别的，只动作小心地打开身边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从最里面一层取出一样东西，藏在手心，慢慢递到她面前。

阿妩低头一看。

是一条苏州真丝纱巾。

薄如蝉翼的料子，在傍晚微光里泛着细腻柔光，上面绣着清雅花鸟纹样，颜色温润，绣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在这边能买到到的东西。

“路过苏州，特意给你挑的。”沈烬声音压得很低，“那边城里姑娘都喜欢这个，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

她盯着那条纱巾，一眼就看出它不便宜，这样轻薄、细致、讲究的真丝物件，在百货大楼里，最起码要上十块钱，还得额外搭工业券。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轻却清楚：“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烬的手没收回。

晚风掀起纱巾一角，柔软料子从他指尖滑过，像一段流动的月光，他看着阿妩，语气不重，却很执拗：“是给你的。”

阿妩蹙了蹙眉，目光落在那片雅致的花鸟纹样上，声音依旧温和，立场却不肯松：“这东西太贵，我受不起，你挣钱也不容易，不该花在我身上。”

“我有工资，另外也能挣点别的。”沈烬视线稳稳锁着她，说得含蓄。“而且买这个也花不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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