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平安夜酒会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时，琴酒就回到了“旧港”。
12月底冰冷的空气完全无法侵蚀这座热带的海岛。临近午夜，黑衣的琴酒避开散场的人群，直接走进了今夜空无一人的地下酒廊。
酒廊里常年不停的音乐今夜也消失了。
地面上圣诞主题的音乐隐隐约约传到了地下，显得遥远又模糊，就像是隔着沉闷的海水一般。
在琴酒看来，这座酒吧如同一个奇异的幻梦。也不知道那位年轻的BOSS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设计出这样的一座酒吧。
地面上的热带岛屿在东京的街头显得颇有几分突兀，却意外地很受欢迎。
而在这热带岛屿之下，还要打造一个永夜的酒廊。
墙壁和天花板包裹着深蓝色的天鹅绒，吸收了多余的声音，连人们的脚步声都显得沉闷。
这些浓重的深蓝色，与其说是永夜的天空，不如说更像是岛屿下的深海。
来往的组织成员，就像是水底的鱼群。
不过琴酒一向懒得深究。也许BOSS只是喜欢热带岛屿和港口吧。
伏特加上前一步，为琴酒推开了BOSS专属包厢的大门。
“平安夜快乐，琴酒。”乌丸朔也坐在书桌后面，循声看过来，对琴酒露出一个微笑。
“听说今天的任务出了问题。是怎么回事？”
琴酒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那年轻的面容看上去丝毫没有侵略性，甚至显得非常温和。
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个人，掌控着这个黑暗的帝国。
只有那双铅灰色的眼睛，隐隐流露出一丝不相称的冰冷颜色。
琴酒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他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示意伏特加把一叠资料放到茶几上，这才开口说：
“已经确认黑麦威士忌是从FBI那边过来的老鼠。不过现在已经是只死老鼠了。”
“哦？”乌丸拎着两只酒杯走过来，看上去有些惊讶：“确定他已经死了吗？”
“我亲手开枪的，还能有错？”琴酒看也不看茶几上的香槟，而是为自己点了根烟：
“行动组收到的情报有问题。上次和我们交易的军火商是FBI的人，我一到任务地点就落入了陷阱。朗姆的情报，哼。”
乌丸翻看着茶几上的资料，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某几张现场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下巴，抬头对伏特加说：“伏特加，明天给我一份完整的行动报告。”
“是，BOSS！”伏特加一个激灵，声音不由大了一点。
BOSS先生含笑看了他一眼，将茶几上的一支透明的高脚杯推了过去。
“辛苦你们了。今天晚上的酒会可是很热闹呢，很遗憾你们没有参加。”
琴酒看了乌丸一眼。实际上，琴酒看得出，酒会的举办者本人，也并没有参加酒会。
不过他知道这位BOSS更喜欢待在暗处观看监控，并不喜欢亲自现身，就好像养鱼的人并不喜欢把手伸进鱼缸。
“对了，宫野家的大女儿，今天可真是出人意料。”琴酒抽着烟，突然毫无感情地笑了笑。
乌丸放下酒杯，看向琴酒：“哦？”
“她今天跟在那个FBI的老鼠身边。要不是她打了掩护，贝尔摩德不一定能这么顺利混进FBI那群人里。”
说到这里，琴酒眯起了眼睛：“以前倒是小看她了。”
但是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赞赏，却流露出一种忌惮。
一个用来控制重要研究人员的人质，一个平庸的组织外围成员……
组织需要人才，但并不需要这样的角色拥有这样的胆色，这样的决心。
这让琴酒本能地感到一种令他厌恶的失控感。
乌丸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没想到……她现在在哪？”
“后勤组的医院，我派了几个人看着。”琴酒看了一眼乌丸：“你打算怎么处理？”
“无非就是和往常一样。或许，加派点人手看管？”乌丸笑了笑：
“她毕竟没胆子真的背叛。宫野系的研究员，还有宫野志保——如果她今夜真的和FBI一起逃走了，那才是麻烦。”
“宫野……”琴酒吐出一口烟雾，在烟雾里，他的眼神阴郁莫测。
“宫野家的研究方向，还是需要保留的。”乌丸没有忽略那一闪而过的杀气，但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又为自己倒了杯香槟：
“虽然现在，宫野家的研究并不是核心……但是叔祖父不会希望看到这个研究被废弃的。”
琴酒沉默。提起眼前这位BOSS的叔祖父，也就是组织的上任BOSS——乌丸莲耶，琴酒的表情多了一丝严谨。
“那就还是和往常一样。”琴酒咬着香烟，薄薄的嘴唇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只要她不要再做什么多余的事。”
琴酒一向不喜欢多话。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便直接起身，打算去酒吧的休息室里修整一夜。
伏特加也跟着离开了。两个黑色的人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包厢里只剩下了乌丸朔也一个人。
或者说，只剩下了佐久间。
此时平安夜已经过去，时间来到了圣诞节的凌晨。
地面上的酒会已经散场。音乐停息，灯光熄灭，整个旧港像一艘沉船，沉入黑暗。
只有包厢里还亮着一盏台灯。灯光只照亮书桌那一小片区域，照亮了回到桌前坐下的佐久间。
墙上的显示屏已经关闭了。整个酒吧里的摄像头仍然在工作，只是再也没有一双眼睛透过它们观看这个黑暗的世界。
佐久间的手指抚摩着透明的香槟杯。他的手上依然戴着黑色的手套，自从松田死后，他就很少再摘下来。
手指的温度在杯壁上留下一小片薄薄的白汽。他漫不经心地将它抹去。
他想着，又一个剧情，实现了。
虽然对警校组以外的人缺乏兴趣，但佐久间确实知道这段剧情：
莱伊和FBI联手企图抓捕琴酒，然而计划失败，不得不假死遁走。
其实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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