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自习刚下,迟满还蜷缩在位置上补昨天的板书笔记,刘民中一脸不悦地走进来,到讲台上重新调整了几个人的座位,其中就包括把迟满的位置换到前排。
“诶?”迟满还在纠结今天要是不换位置怎么办,没想到这个消息一下从天而降,喜悦顿时充斥着他的整个胸腔。
温寒山说得都是真的,真的今天就换位置了!
迟满坐到新座位上时,仍有些不敢相信,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原来的位置,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林渡川靠在椅背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迟满眉眼间的高兴实在太明显了,藏都藏不住,林渡川看着也笑了一下,换个位置就这么高兴,真好哄。
晚自习时,教学楼外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夜风带着晚春的凉意,操场上空旷而安静。有几个值日的学生正在打扫卫生,其中有个臃肿的身影正围着操场一圈圈地跑着。
林渡川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跑道。岳子豪已经跑了好几圈,脚步明显拖沓,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川哥,不行了。”岳子豪气喘吁吁地停下,弯着腰,“我真跑不动了。”
林渡川悠闲地反问说:“我让你停了吗?”
岳子豪咬牙又往前迈了两步,扶着膝盖大喘气,额前的刘海被汗水一缕缕打湿,仅限狼狈。
但林渡川很明显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继续。”
“我这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现在,一身的肥膘,再不减减,到时候体测都过不了。”
林渡川说完这话不禁在心里感叹,他还需要向菩萨忏悔自己的罪过吗?他做的都是善事啊,简直功德无量。
岳子豪没办法,只能硬撑着一圈圈围着操场跑步,直到彻底没了力气,摊开四肢躺在跑道上,活像一滩化开的肉,恨不得就此和地面融为一体。
林渡川见他精力到了极限,才抬腿走过去,影子被路灯拉得修长,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我在这等你。”
岳子豪彻底绝望了。
教室内,迟满还在写练习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不过这一个周晚自习他都没看见岳子豪,只隐约听同学说他好像在减肥。
“是好事。”迟满躺在床上和温寒山聊天,偶然提到这件事,“他确实太胖了。”
“他就算不故意挤我,一坐下,也占很大的地方。”
迟满还没说,自己就先笑了,“你有没有听过那个相声,一个很胖的男人去买衣服,售货员问他想要什么码的衣服。”
“然后呢?”林渡川唇角勾起,这几天迟满心情很好,打电话时声调都比平时高不少。
迟满眉飞色舞道:“然后他说我不是结巴,我要XXXXXXXXL码。”
林渡川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段相声,初听的时候不觉得很好笑,但是从迟满嘴里说出来却比之前听着有意思多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迟满先打断说:“等等,我有个电话。”
迟满看着手机屏幕上张可欣的名字,按下通话键问:“喂?”
张可欣似乎是在外面玩,声音有些嘈杂,她大声问道:“迟满你明天出来玩吗?”
“啊。”迟满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去哪里玩啊?”
“嗯……”张可欣问:“你还要不要去冯爷爷家学木雕啊?”
迟满一下坐起,“可以吗?”
“会不会太打扰他老人家了啊?”
张可欣笃定道:“没事。”
“冯爷爷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我们去找他玩。”
“他一个人在家吗?”迟满奇怪,“你哥哥不在北城了?”
张可欣往旁边瞥了一眼,“也在啊,他明天也在,我们一起玩。”
迟满当然很想去学木雕,不然礼物就赶不上温寒山生日了,可是……好不容易放假,他又很想和温寒山玩。
“迟满?”张可欣见他半天没说话,喊道:“去不去啊?”
“我……”迟满纠结好半天,还是决定先把温寒山的礼物雕完,“我去啊。”
“行。”张可欣痛快地应了声,“那我们明天还是图书馆见。”
“好。”挂掉和张可欣的电话后,迟满又给温寒山打了回去,说自己明天要出去玩,白天不在家。
“哈?”林渡川冷笑一声,“和谁呀?”
“又是你们班的文艺委员?”张可欣一天到晚这么闲吗?
迟满还肯定地说:“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
还对啊对啊,林渡川更不爽了,身体往后一靠,脊背贴上椅背,姿态看起来松散又漫不经心。校服外套被他随手拉开,领口微微敞着,锁骨线条清晰,十七岁的年龄,少年感还没褪尽,眉眼却已经生得很锋利,鼻梁高挺,睫毛长而直,低垂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沉默了好一会,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和醋味,“你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迟满连忙否认,“我和人家只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连着两周出去玩?”
“我怎么没见你和你班长连着两周出去玩?”
迟满大惊道:“你干嘛突然说这么恐怖的事情!”
“谁要和他一起出去玩啊!”
林渡川都被迟满气笑了,和自己一起出去玩就成恐怖的事情了。
“那我也没见你连着两周和我一起出去玩啊?”
迟满奇怪道:“可你不是在洛杉矶吗?”
林渡川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其实说到这件事,迟满也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他觉得自己和林渡川已经快没有时差了,但是洛杉矶明明比北城晚十六个小时。
之前林渡川还因为时差不回他消息,但现在无论什么时候发消息,几乎都是秒回。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怀疑温寒山,温寒山对他这么好。
再说了,温寒山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迟满压下心底的怀疑,“等你回北城了我们再一起玩。”
林渡川应了一声,纠结要不要和迟满说自己已经回国了,可是他也了解自己,很多事情都是一时新鲜感,这几天他对迟满有耐心,但是过段时间就不一定了,他不想被迟满追着问为什么不回消息,跟查岗一样,烦得要死。
第二天早上,迟满刚醒,窗外已经蒙蒙地下起了小雨。雨丝很细,像一层薄雾贴在窗前,灰白的天色被慢慢洇开。
迟满看了眼手机,张可欣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你醒了吗?外面下雨了,我等会和言蘅哥开车来接你,你在公寓楼下等我们】
迟满回复道:【好,谢谢】
张可欣那边不多时就回复了,【不客气】
顾言蘅此时正在张家客厅,张可欣父母坐在沙发上,同他随意聊着近况,语气熟络,显然没有把他当外人。
“你上次那个男朋友呢?”张可欣妈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自然,“这次怎么没一起回来?”
顾言蘅出柜的事情,熟悉的朋友早就知道了,顾家父母并无异议,旁人更无所谓了,只要不是自己家孩子,很多事就显得宽容得多。
顾言蘅笑了笑,神情从容道:“我和他性格不合适,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哦,这样啊。”张妈妈点点头,也没多问,“没事,以后有合适的阿姨给你介绍。”
顾言蘅配合道:“那我先谢谢阿姨了。”
张可欣从房间出来时听见这段话。上车后她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顾言蘅一眼,突然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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