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展的时间约在周六,文采原本打算去看眼姐姐和外甥女,再约娘俩吃顿饭,从中调停一下,但好运来敲门,只能改日。
许至濯这男的怪得很,似乎很享受被女人照顾,明明自己有车,偏要文采去接他。
文采在微信里问:【你车呢,拿去修了?】
许至濯:【休假】
文采荒谬地笑一下。
能怎么办,踩上油门去接驾。
载到这位冤家,文采勾了杯纸杯咖啡给他:“大翻译,给你买的。”
许至濯接过去,瞥一眼纸袋上的LOGO:“你喜欢喝他家?”
文采微微勾唇:“上回在你杯架看到的。”
许至濯把咖啡取出来,不紧不慢喝一口:“还是不够专心了。”
“……”
文采掐住方向盘,目视前方。
等他再喝第二口,她就踩刹车。
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还要去展厅尔虞我诈,她可不想身边有一张可移动泼墨艺术画。她关心起菌见的情况:
“中午菌见老师来么?”
“他说他上午人就在展子。”
文采暗暗摩拳擦掌:“那不是去了就能见到他?”
许至濯眼侧过来:“看运气。”
“你们不是朋友吗?”
“但我也想看会儿画。”
文采听明白了,想解锁下个关卡,要先打倒他这个BOSS。
文采慢刹在红灯前,一簇大娘被导游领着从斑马线走过,扎姹紫嫣红的丝巾,有说有笑。
“你跟你朋友关系也没我想象中好啊,”文采掰下遮阳板,检查眉目的妆容:“据我所知,菌见老师基本base北京,你们难得见次面,好像也没那么想多聊几句?”
“见人是交情,看画是敬意。”
文采愣了一下。这时,许至濯看过来:“你呢,做过功课了?”
绿灯亮起,文采将车驶出去:“昨晚睡前就补过你挚友的作品了。”
“大哥,”她轻飘飘地说:“艺术鉴赏我未必在行,跟人打交道还需要你的指教?”
他越端着,文采越想把他的画皮剥掉,摔到台面上来:“至于你的功课……你刚才已经喝进去了。”
许至濯蓦地笑了。
欠骂了。文采收回双目。
车行至嘉安路,人更多了,车也是。内侧是靓车,外侧是街客,被秃了头的梧桐树分隔开来。在申城,自行车不只是代步工具,还是穿搭的一份子,男男女女争奇斗艳,从窗外和树下掠过,老少法师举起炮筒迎来送往。
菌见的画展办在这条路上的一座独立画廊里。
由老洋房改建而成,也有个好听的名字,「FOLD Gallery」。
这里的画展永远不缺观众,遑论周末。
就像外滩,人永远一窝蜂往那挤,然后让手机里多出三根铁/阳/具。
双双在小院扫完码,领一套小盒装伴手礼,文采和许至濯先后步入画展。
这盛景如文采所料,不像“有人经过这花园”,像“有人采伐这花园”,每张画前都围着半圈人,想要跟画合照的蠢蠢欲动,提前跟同伴讨论动作;想要给画拍照的举起手机又放下,面露烦腻。
文采站在空处,跟许至濯打趣:“你得把我架脖子上看了,不然怎么鉴赏菌见老师的佳作?”
又轻车熟路地打开小红书:“要不在手机上看吧,有别人拍了,帖子里能看到更多作品。”
“你做过你朋友画展的动线功课了么?许翻译——”
许至濯不语,低头点几下手机,显然在求助场外观众。
文采见好就收,没再拿他取乐。
等男人重新抬头,给了新方案:“菌见说十点半有见面会,到时展厅人就少了。”
文采看看腕表,还有十五分钟。
一时半会见不着画也见不到人,两人先去了二楼临时辟出的周边快闪店。
许至濯挑拣起明信片,心无旁骛。
文采也在货架间穿行,伴手礼袋被她捏手里,像只别致的手包。逛了一圈,她选了个微缩复刻画胸针,在收银处拆下,别在左胸。
许至濯就看着她临时抱佛脚,还挺灵机一动。
整理一下毛衣褶,文采掀眼,见许至濯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于是把那处微微一提,“你要来一个么?我送你。”
许至濯摇摇头,转回明信片柜台。
以为我真想送你?
文采又对他后背放暗枪。
在快闪店待了会儿,人渐渐流走,全漫去了签售的地方,主展厅静下来,变得稀疏,文采也终于能好好看见花园的样子。
菌见的画是叙事性绘画,多围绕空间与植物,用色大都低饱和,偶尔才出现非常浓艳的跳色。
文采胸口那幅是难得的大胆用色。
葱葱郁郁的花园,叶片是浓绿、松石蓝,花是纯正的朱红,它们被抹得近乎失真,但光影的布局,又让它们很好地区分开来。
“还是我选的最好看哈。”文采抱臂立在隔离绳后,满满对自己审美的肯定。
许至濯没有置评。
—
见到菌见已经快下午一点,他比官方照里还要瘦削,留着棕栗色的鲻鱼头,穿着干净,又很先锋。
具体文采说不上来,用行内话就是,有调性。
文采最怕两种人,没审美和拥有非常独立的审美体系。
没审美的人,沟通成本高。
审美独立的人,协调成本高。
全都不好糊弄。
文采跟他握手:“菌见老师,你好啊。”
男生腼腆地笑了笑:“叫我菌见就好了。”
随后推一下许至濯肩膀:“好久没见了,老许。”
许至濯这种中登是怎么交到像男大一样的朋友的?文采瞥一眼身边人,听哥俩寒暄起来。
简单聊几句近况,许至濯居然挑起画展的毛病。
菌见挠挠脑袋:“哎呀,这说来话长了——”
碰巧,这次画展的策展人经过,顺势打个照面。十分丰腴精致的女士,四十岁上下,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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