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島時雨第一反应是这间房挑高比其他房间更高，天花板至少往上拔了一米不知道楼上是对应哪个房间。墙壁和地板全铺着某种深灰色的吸波材料，脚踩上去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
天花板上横着密密麻麻的金属走线架，线缆从架子上垂下来，粗细不一，颜色各异，有的末端连着传感器，有的接着数据接口，还有的伸进了房间中央那台设备里。正中央摆着一张深色金属框架的椅子，椅背很高，扶手宽大，看起来像牙科诊所的躺椅和某种工业设备的结合体。椅子正上方悬着一个半球形的容器，直径大约四十厘米，内壁贴着一圈软质衬垫，底部有接口和几根手指粗的线缆连出来，顺着天花板和墙壁一路延伸到一面显示屏上，目测有二十七寸，外壳是银灰色金属，边框上嵌着两排指示灯此刻全暗着。旁边还摆着一副头戴式装置类似VR眼罩，镜片位置是两块不透光的黑色薄板，上面密布着细小的金属触点，侧面还有一根线缆连到椅子的扶手上。整个房间被这些线缆和装置基本占满了只留下一条窄窄的小道。
月島時雨站在门口，目光在那张椅子和半球形容器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月島時雨站在门口看了三秒“哇——”
“别……”赤珠霞心里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不就是我心目中赛博朋克的‘电脑’嘛！”
“别碰。”
“你看那个眼罩，是不是戴上去就能进入网络空间那种，叫什么来着？赛博空间！”月島時雨已经迈开了步子，眼睛亮得和刚才看器官标本时判若两人“那个头罩的弧线弧度太标准了，设计者肯定考虑过人机工程。还有那个头箍，说不定能读取脑电波。”
“我说了别碰，没见过的设备你不知道它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就走近看看又不摸。”月島時雨已经走进房间了，完全没注意到赤珠霞在前面微微蹙起的眉头。
“离它太近了。”
“我还没碰呢。”
“你——”赤珠霞话还没说完，月島時雨已经侧身从她手边滑了过去朝那台设备又迈了一步。他的脚却踩到了地板上不知什么东西滑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磕在设备底座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赤珠霞站在原地，看着他以一个非常不体面的姿势趴在地板上。
“噗。”
赤珠霞强忍着笑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他的膝盖，确认没有大碍之后站起来，表情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走路不看路，怪装置长得不是地方。”
“先拉我起来。”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月島時雨正要回嘴，太阳穴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从深处往外撑的胀痛。
他皱了皱眉，伸手按了一下额角。那种胀痛越来越明显，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后颈，和之前在长野被次声波震到的那种感觉很像但感觉更绵长，长野那次是一棒槌被敲晕的话现在就像用那根棒子慢慢的碾压他的头。
“赤珠霞，”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这个房间……不对劲。”
赤珠霞的笑容收了回去。她偏头看了一眼那台装置，面板上的指示灯正以某种规律在闪烁，频率很低，几乎看不出规律“你现在什么感觉？”
“头疼。太阳穴连着后颈的地方发胀。”他撑着想站起。但浑身无力只能半蹲半跪着。他又看了一眼那台装置“和长野那次醒来后有点像。”
赤珠霞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快步走回那台装置旁边检查了一遍面板上的数据，但显示屏上只有几行看不懂的乱码，指示灯依然在闪。她走到月島身边低头看了看他的脸色，又伸手按了一下他的颈侧数了脉搏。
“心率偏快，瞳孔有一点放大。你先上去别待在B5了，等我弄明白这东西在干什么再说。”
月島時雨没有逞强。他扶着墙往门口走，每走一步太阳穴的胀痛就明显一点。赤珠霞原本跟在他身后半步看他这样就扛着他一边的手臂。
刚才那一跤应该就是被那个频率干扰了前庭系统才摔的。
月島時雨要是倒在这她就得自己抬人但她不知道月島時雨的房间在哪，总不能把人拖到四楼随便找个房间塞进去。
在电梯里的时候月島時雨已经不太能自己站了。他把大半重量压在赤珠霞肩上，脚还能动但配合得很勉强，像是在拖着两条不太听使唤的腿往前走。头痛还在继续，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耳边嗡嗡作响，能听到赤珠霞说话的声音但每一个字都被拉长了，扭曲了，像是隔着好几层水在听岸上的人喊话。
“月島！撑住，别闭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石川健二正站在附近，手里还拿着佐藤刚才签完字的文件正准备送到佳美娜那里。他看到赤珠霞半扛着月島時雨脚步立刻停了。
“月島先生他——”
“接住。”赤珠霞根本没跟他解释的意思，直接把人往他那边一递“把他送回房间去。”
石川下意识伸手接住月島時雨的肩膀，重量压过来的时候他踉跄了半步才稳住。月島時雨的脸偏向他这边的时候，石川看到他的嘴唇血色很淡，眼睛半睁着瞳孔不太对劲，呼吸也浅。跟上次在御好烧店里倒在地上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虽然还勉强站着但很不稳。
石川健二半扛着月島時雨站在走廊里走在前面给赤珠霞带路，整个人还在回想刚才这十几秒里发生的事情。赤珠霞他见过几次，当初古贝塔还在的时候经常会过来做器材调试，他远远看过几次。刚才她扛着月島時雨从电梯里出来的样子和那个远远看见的冷脸女人重合，和面上一样是干脆利落的人让他根本没来得及多想。
月島時雨把大部分重量靠在他肩上，呼吸很浅，只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支撑，每走一步都需要停顿一下才能继续。石川把自己的脚步放慢，配合着他的节奏终于到了月島時雨的房间，将他轻轻的放在床上。
赤珠霞看了他一眼“名字。”
“石川健二。”
“在门口守着等宫崎来了再说，除了宫崎谁都不许进。如果我回来之后没看到你站在门口，你会知道后果的。”
“收到。”
两个人出了门，赤珠霞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她已经发信息让萩原研二来看着月島時雨，她还要马上下去查看那个装置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过一个转角时却遇到一个让她意外的人。
“赤珠霞。”佳美娜先开了口，语气和平时一样柔和“好久不见。”
赤珠霞在她面前停下来，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还没死呢。”她没想到萩原研二嘴里的女人是眼前这个家伙。
佳美娜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上一次见面还是在……”
赤珠霞打断了她，语气没有起伏“有事说事。”
“我现在负责后勤流程梳理和跨区物资调度。”佳美娜并没有理会赤珠霞的话，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BOSS亲自安排的，毕竟月島先生和宫崎先生两个年轻人可忙不过来。需要我再帮你多看着点两人吗？”
赤珠霞侧了一下头瞥了佳美娜一眼。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冷了几度“你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佳美娜站在原地，目送赤珠霞消失在走廊尽头。
“还是这么不好打交道。”佳美娜的语气轻快也离开了这并没有跟着了继续去骚扰她。
在赤珠霞离开只剩石川一个人时他终于松了口气，他站了几秒，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那扇关着的门上。
上一次在御好烧店里里警察来的时候月島時雨整个人也突然昏迷，当时宫崎对警察说是低血糖。但他那时刚吃完食物不太合理。这次也是，被赤珠霞从电梯里推出来的时候手垂着，手指没使劲。难道是身体有什么隐疾？
不知为什么石川突然想到自己的女儿。那个和月島時雨差不多大的女孩，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他闭上眼睛又在几秒后重新睁开。
这个年纪就能在组织里待到这个位置，不管是靠什么上来的都不会是简单人物。
月島時雨和他女儿差不多大，如果能拉拢过来能提供很多有价值的情报。但这个年纪的人三观已经基本定型了不像小孩子那样容易被影响，也不像刚入行的新人容易被利益打动。能被赤珠霞和梅斯卡尔带在身边亲自培养的人，无论忠诚度还是警觉性都不会低。
月島時雨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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