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说话间,那道身影丝毫不惧周瑜身上的杀意,反而大步朝着二人走近,在半躺在地上的袁禄正前方仅有一步远近才停下。
袁禄疼得浑身发颤,视线都有些发虚,爬不起来只能费力仰起头,眉峰紧蹙,满是戒备的盯着来人。
时间停滞一瞬,谁也没料到,下一刻那人竟微微俯身,蹲下身伸手朝她的眉心探去。
猝不及防间,那双手轻轻的落在眼前,抚平了她紧蹙的眉头。
袁禄整个人一僵,满脸惊愕。谁知那人收回手,语气慢慢悠悠的带着笑意说道:
“小将军,总是皱眉可是会老的更快的!”
这一下轻佻逗弄人的举动,瞬间点燃了袁禄的怒火 。比之来的更快的是周瑜的长枪。
寒光一闪,枪尖已经架在对方颈侧,杀意毫不掩饰。
“你是谁?”
那人连忙抬手告饶,像是真被吓到一般,身形踉跄一仰避开枪刃:
“哎,将军且慢收手。我这身子素来孱弱,可经不住这般吓。”
他看向周瑜,淡淡自报家门:
“在下郭嘉,字奉孝,本欲往往陈留而去,途经此地却被这战事阻了去路,实在是无意。”
话音稍顿,郭嘉又轻轻叹了口气,哭笑不得:“说起来不仅行路受阻,如今又遭将军兵刃相向,性命堪忧,真是倒霉啊倒霉!”
周瑜眉峰微沉,“郭嘉”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显然不是什么名士。
再看此人说话一副散漫轻佻的口吻,看似无害却无端让人心下只觉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枪尖未收周瑜冷声道:“不急,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绑了回营之后我们慢慢细说。”
话音落下,左右士卒立刻上前将人缚住。
郭嘉任绳索加身,半点也没挣扎,只轻轻摇头,面上笑意不减,低眉顺眼的跟着士卒离去了。
众人将郭嘉缚好扔上马,大队人马便准备循着原路往大营折返。
入夜,江风寒凉,袁禄只觉浑身的伤口都像被撕裂一般,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她清楚此刻若是失去意识,女儿身的秘密再难遮掩。只能死死咬着牙,等到人都散去尝试着起身。
“你还能走吗?”
周瑜声音缓和了些许,转头看向半倚起身的袁禄关切问道。
强撑许久,伤口的灼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她少见的示弱了一下,摇了摇头坦诚道:
“我走不动了......”
周瑜不再多言,伸手扶住袁禄的胳膊,将人抚起。
战马就立在不远处,周瑜扶着袁禄缓缓过去,先翻身上马,起身那一瞬,牵扯到肩膀的伤处,身形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又很快掩饰过去。
这细微的一下落入袁禄眼里,她下意识撇向他肩膀那处,周瑜穿的是红袍不太打眼,细看就会发现衣料上有一块深色。
她心下一沉,瞬间就明白了他也是在强撑。只是两人此刻都已是极限,什么都做不得。
袁禄默默收回目光,周瑜自马上俯身将她轻轻带到自己身前安稳坐下轻声在她耳边言道:
“昨日处理得当,只是用力难免会让伤口崩开,不碍事。”
抵达早间暂时驻扎的大营时,已是深夜。
营中灯火通明,烛火跃动映得帐内一片亮堂。周瑜先将郭嘉交由值守校尉暂且看管,吩咐其好生看守,不准任何人与其私语,旋即匆匆赶回主帐处理军务
袁禄回营后并未回到原先与周瑜同住的帐子,而是直接唤亲兵过来:“去寻一处新帐予我!”
待亲兵躬身近前,她又一字一句吩咐道:“打盆清水、取干净布巾与金疮药来,置于帐内。另外,帐外值守,无我传唤,任何人无召不得入内。”
顿了顿,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去将阿芷唤来。”
亲兵听罢,不敢多问,垂首应声,当即领命而去。不过半柱香功夫,一切已然备妥,所需物品一一摆放整齐。旋即不久,阿芷也匆匆赶来,在帘外待命。
袁禄迈步走入帐中,冲外唤了一声阿芷,等来人走进来。她抬手攥住帐门绳索,反手将掌门紧紧闭合,隔绝了帐外所有的声响与视线,一时间四下只剩二人的呼吸声。
帐门紧紧闭合,袁禄依旧不敢松懈,再次探头透过帘缝确认安全,四周无人靠近,才彻底放下心来,缓缓转过身轻解铠甲。
待到褪去外甲,身上的伤口尽数暴露于空气中,血污混着泥土干结在皮肤上,斑驳不堪,狼狈极了。
阿芷一眼瞧见那满身的伤痕,当即忍不住失声惊呼,眼眶一红,连忙上前想要扶她:“大人!您的伤怎么这么重,让妾帮您处理吧!”
“不必。”
袁禄身形微侧避开她的视线,淡淡回绝:
“你先背过身去。”
阿芷虽满心担忧,却不敢违抗,立刻乖乖转过身,背对着她。
袁禄轻叹一口气,将身上沾满泥污的外衫尽数褪去。
她素来有极重的洁癖,这般满身脏污的模样,让她周身都透着几分不耐。
伤口深浅不一,内衫有一些破碎的地方与伤口沾粘在一起,很难处理,她只能狠下心剥开,就着冷水一点点擦拭伤口,慢慢将其分离。
冷水沁进伤口里,瞬间疼得她额角渗满冷汗。
清理干净后,她自行敷上金疮药,仔细理好束胸再一层层穿上衣衫,直到这一切都做完才松下一口气,沉声开口:“转过来吧!”
“大人可是要休息?”
袁禄摇摇头,难得的孩子气:“你且去取水,帮我洗头,洗过了我才睡。”
被许褚那厮一刀挑进河边湿泥里,头发粘满腥臭的东西,这么一经汗水混合,黏腻地贴在颈间,于她而言,比身上的伤口更难忍受。
袁禄披着外衫,静静坐在铺着软毯的坐榻上,长发散乱垂落,等着阿芷取水回来。
阿芷捧着木盆缓步上前,瞧着这位即便狼狈也难掩矜贵的模样,心底暗自轻叹:
果然是出身名门的贵公子,即便身负重伤,竟还这般在意仪容洁净,非要先打理好头发才肯歇息。
可这般心思刚落,抬眼对上袁禄的面容,阿芷便不由得看怔了。
眼前人刚洗漱过,长睫还挂着水珠,眉如远峰含黛,即便此刻阖着眼,也掩不住眉眼间的清绝气韵仿若一幅极致的绝色美人图。
这般天人之姿,即便素面朝天,也挑不出半分瑕疵,一见就会让人心生怜惜,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阿芷回过神,连忙敛去杂念,轻柔地撩起清水,一点点润湿她的长发,指尖缓缓梳理开缠结的发丝,动作轻缓又温柔。
清水掠过发丝,袁禄紧绷的心神渐渐松懈,连日来行军奔波、与人周旋,早已耗尽了她所有气力。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轻轻嘱咐:
“我累了,若是有人来寻,不要让任何人碰我,听明白了吗?”
阿芷应了一声,只见袁禄身子微微一歪,对方下意识靠向自己,最终轻轻倚在自己怀中,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
就在这温柔的触碰里,慢慢陷入了沉睡。
反观周瑜那边,等军务处置得差不多,手中握着笔,思绪不觉飘回方才共骑的时候。
袁禄坐在他身前,平日里知道她身板单薄,但今日才发觉,那比他想象中还要瘦弱。
两人同乘一马,他能清晰察觉到自己的分量远重于她,这样的身子迎战大将,还受了那么重的伤,竟还能硬撑一路......
念及此,周瑜心下再也坐不住,匆匆将剩余军务草草交代下去,起身就往袁禄的营帐走去。
行至帐外,见亲兵守在一旁,顿住脚步,轻声问道:
“仲道,是我。可还妥当?”
帐内一阵安静,无人应声。周瑜心下一急,顾不得许多,掀帘径直走了进去。
帐内烛火明明灭灭,暖黄光晕漫过整张软榻,正睡得安稳的两人,全然没听见帐外传来的细碎动静。
下一秒,帐帘被骤然掀开,周瑜迈步走入,脚步顿在原地。
入目便是地上凌乱散落的衣物,沾着血污与尘土的铠甲堆靠在一旁,一片狼藉。
再抬眼,软榻边袁禄安安静静倚在阿芷怀中,眉眼柔顺,长长的眼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脸上还带着伤后未褪的苍白,睡得毫无防备。
阿芷也歪着头,像是累极了,紧紧护着怀中之人,二人姿态亲昵,分明是相拥而眠的模样。
骤然响起的脚步声,瞬间惊醒了浅眠的阿芷。
她猛地睁开眼,看清闯入帐内的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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