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温柔知青VS寡言糙汉20^^……

去县里并不方便，大队没有直达县城的车，得先赶清早的牛车到镇上，再转长途班车，来回要耗上整整一天，得早起才行。

歇晌的时候，她在院门口撞见沈烬，他这趟长途出车刚回来，靠在土墙边歇脚，抬眼看见她。

沈烬先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去哪儿？”

阿妩脚步顿住，如实回道：“去找大队长请假，明天想出门一趟。”

“去哪里？”

“去县里。”阿妩轻声答，“家里寄了布料，想去百货大楼配衬布和扣子，顺便到新华书店找找旧册子，温习以前学的东西。”

沈烬眉峰微抬，从这里到县里，一早转车折腾不说，镇上发往县里的班车班次少，经常晚点，路上人杂，一个姑娘来回也不安全，他略一沉吟，开口：“明天我刚好也要回县里一趟，正好一起，不用去镇上挤班车，明天大早，你在村口路口等我，我骑车捎你过去。”

阿妩垂眸思索片刻，从这里骑车到镇上骑得快也至少要半个多小时，再往县里去，将近两个小时了，而去坐客运班车虽然快一点，但得来回折腾，还要卡着班车时间，也是很麻烦的。

她抬眼望他，“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沈烬唇角浅淡地弯了一点：“不耽误，顺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阿妩简单收拾好布包，轻手轻脚离开知青院往村口走，她以为自己已经动身得够早，远远却看见路口停着那辆熟悉的自行车，沈烬已经等在一旁了。

阿妩走上前，有些意外：“你等多久了？”

沈烬指尖搭在车座上，晨风吹得他袖口微微晃，声音淡淡的：“没多久，上车吧。”

他把车身稳住，一只手扶住车把，留出后座的位置。

阿妩小心侧着身子坐上去，起初双手拘谨地攥着怀里的布包，沈烬蹬起车子，没有往通往镇上的大路走，拐进了旁边一条窄窄的土路。

阿妩轻轻一愣，小声问：“不是走镇上那边吗？”

“抄近道，省不少时间，就是前两天下过雨，路不好走，坑洼多，你扶稳了。”沈烬声音从前头传过来。

话音刚落，车轮碾过一处泥坑，车身猛地晃了一下，阿妩下意识伸手，指尖慌忙捏住了他后背的衣角，薄薄的粗布料子被她轻轻攥在手心，她耳尖悄悄发烫，想松开，可前路高低不平，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

一路往前行，泥坑接连不断，时不时就要颠簸一下，每一次晃动，她攥着衣角的力道就重一分，后来遇上一段被雨水泡软的泥泞坡路，车轮打滑，车身歪得厉害，阿妩心里一慌，来不及多想，手臂一收，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掌心贴着他身上结实的脊背，隔着一层粗布，能感受到他平稳起伏的呼吸，阿妩整个人都僵了，脸颊烧得厉害，却不敢松手，生怕摔进路边的泥里。

沈烬骑车的动作顿了半拍，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脚下蹬车的节奏放得更稳更慢了些，避开那些最深的泥洼。

晨雾还没散尽，两边是望不到头的田地，只有自行车链条转动的轻响，还有风掠过田埂的声音，就这么骑了将近一个半时辰，远远终于望见县城的院墙轮廓。

很快，就到了百货大楼附近，沈烬慢慢把车停下，支好车架，阿妩才惊觉自己还环着他的腰，慌忙松开手，往后微微挪了挪，垂着眼，耳根还泛着红。

沈烬把车锁在街口，自然而然打算跟着她一道往里走。

阿妩抬眼看向他，轻声提醒：“你不是说回县里有事要办吗？”

沈烬脚步一顿，垂眸看她，眼底藏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昨天随口编的理由被她戳破，他也不慌乱，只淡淡应了一声：“我记得。”

“那你快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去就可以，等我逛完，我们再在这个街口碰面回去？”阿妩望着他。

沈烬沉默片刻，点头应下：“好，那你看好时间，别逛得太晚，我去运输队宿舍那边，离这儿不远。”

和阿妩分开之后，沈烬骑着车往大院去。

他的宿舍就在运输队院里，一间不大的单间，平日里放些换洗衣物，还有他跑长途时悄悄收起来的物件。

他从床板底下拖出一个布包裹，里面是前些日子南下跑活，悄悄捎回来的几样细货——几块成色不错的手表机芯、几捆结实耐用的尼龙丝线，还有一小盒紧缺的缝衣钢针。

这些东西明面上不好流通，但是黑市上好出手的货。

原本他打算等下次来县里再送过去交货，今天刚好过来，索性一并办妥。

他把包裹揣好，骑车避开街上巡逻的人，沿着僻静的巷子绕到城边那片熟人才知道的地方。

阿妩这边先先走进百货大楼。

玻璃柜台擦得透亮，里面码着各色布匹、纽扣、丝线，还有凭票供应的日用品。

她把布包拎在身前，挨着柜台慢慢看，挑了和家里寄来的府绸料子相配的树脂扣，又选了几卷颜色素净的棉线，售货员拿算盘算票，她干脆地递上布票和零钱。

她付钱时大方爽快，混在人群里的扒手一眼盯上了她，目光牢牢锁着她放钱、票证的布包。

阿妩收好买来的扣子棉线，转身离开百货大楼，沿着街道走了一小段路，进了隔了半条街的新华书店。

她进门就埋着头在书架之间翻找，全然没留意，那个灰短褂的男人也跟着溜进了书店，在书架缝隙间远远盯着她。

另一边，沈烬把黑市的交易稳妥办完，往回走的时候，特意绕路往百货大楼这边看。街口已经看不到阿妩的人影，他心里一动，顺着街道往前寻，远远望见新华书店的招牌。

他放轻脚步走到书店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扫了一圈，很快看见了蹲在书架前翻书的阿妩，同时也看见，一个灰褂子男人正借着书架遮挡，一点点往阿妩的方向挪，手已经悄悄抬了起来。

沈烬没有直接冲进去惊动店里的人，缓步跨进门，装作随意挑书的样子，从侧边绕过去，在扒手即将碰到布包的瞬间，肩膀有意无意狠狠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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