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哥
蒋知绮是被几个手机弹窗吵醒的。
没开静音,一直“噔噔噔”的响个不停,扰得她彻夜通宵的大脑快要炸了。
她皱着眉,心烦意燥地拿起手机,正要往远处扔,屏幕光显现的一行字,忽然倒映在眼底——
【姐妹,速看,好货,都是女性向!】
蒋知绮攥紧手机,头也不疼了,眼睛也睁开了。强大的好奇心战胜困倦,她直接面部识别划开了弹窗消息,将语音转文字发送过去:“真的?你没偷摸往里面放鬼图吧。”
她懒得敲字,但说话时嗓子也干涩得难受,是一整天闷在空调屋里吹冷空气吹的。
分享链接的好友几乎秒回:【怎么会?你上外网看点小视频都能发烧两天,我要是偷摸放鬼图,你岂不是直接原地去世。】
【为了让广大妇女体验一下女人的快乐,我这网站可是纯净版,真·全女性向。天知道我在男性向网站里搜罗这一圈有多精神污染!】
蒋知绮笑了下:【我还以为你写代码不用看这些的。】
洛神:【放狗屁。能不能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蒋知绮敲字:【尊重,我现在就品鉴。】
发送出去,她便闲闲地点开链接。
“洛神”大名乐柏洛,她从小学起就玩得很好的发小,寸头金发玩穿孔还会写代码,比她酷拽得多,但个子没她高,初中长到一米五九就停止发育。
她蒋知绮中了基因彩票,美美蹿到一米七,从小学到大学都站在队列后排,尝遍高个子红利。
非要说坏处,大概就是她心脏不太好,无福消受太刺激的玩意。前段时间翻墙摸到香1艳区,看到猎奇画面,真让她发烧了两天。
链接加载三秒钟,很快显示出一个极具“乐柏洛风格”的黑紫配色UI页面。导航模式中规中矩,但一目了然,字词狂放粗暴,封面更是演都不演,抽帧显示的就是视频里最吸引人的一幕。
蒋知绮一顿,只觉琳琅满目,气血上头。
以前不是没有偷摸看过类似越界的图文,但平面图和视频有壁,二次元画面和三次元画面更是天壤之别。习惯纸片人的萌萌无毛孔美型外表,去看真正的立体人相扑视频,只会觉得头晕反胃。
匆匆扫一眼首页各类推荐,蒋知绮便打算去看动漫区。
但不知是她手滑还是ui交互有问题,跳转出来的页面,赫然显示的是真人区里的一支视频。
没有太露骨,开始的前三秒钟,是一个穿着白衬西裤的男人跪在地上扯领带。
蒋知绮松口气,刚要退出,却随镜头上摇,男人露脸时停了停。
她眼也不眨地盯着这个男人对自己微笑的画面,脑子里像有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
因为这个男人不论从什么角度去看,眼、鼻、嘴、喉咙,都像极了她哥——宋延霄。
进度条来到第十五秒,这个名叫“caterpillar”开始进入正题,一点点地褪去身上的衣物,摆弄自己练得精瘦的身板。
蒋知绮没有退出,也没有放大页面,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
意识到肖像谁时,她第一秒的感想是好笑,第二秒觉得刺激、值得欣赏——毕竟宋延霄很帅的,她从小就深以为然。但从第三秒开始,她忽然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膈应反胃。
从这个男人搔首弄姿的那一刻起,他的肖像不过是浮于水面的污油。黏腻恶心,散发着品相不佳的丑陋。
宋延霄鼻梁更挺,嘴唇更薄,肩宽臀窄,比这个鸭子可帅多了。
蒋知绮在心底嗤笑,立马退出页面。
点开“caterpillar”的标签,与他相关的视频,高达上百条。
蒋知绮一瞬间感到头皮发麻。这个男人,未免卖得也太多太大了吧?
她想让乐柏洛把这个人的视频从网站里全面下架,但翻了翻主页,还算能接受——至少没有双人或多人视频,一直是单独在卖,并且大部分都是搞ASMR类型的擦边。
嫌弃归嫌弃,蒋知绮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又点开一条感兴趣的视频看。
这条没有上条那么过分,甚至因为戴了口罩,那种“东施效颦”的违和感减淡了不少,还更有氛围感。不是直来直往地白给,而是以各类暗示去刺激视觉和大脑。
蒋知绮呼吸微紧,手不自觉放在棉质裤上。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暗示是有效果的。
镜头自上而下地俯拍,让更加靠近镜头的面庞有些失真畸变。他讨好的眼神很加分,却不过分谄媚,眯起眼时既视感更强。
蒋知绮仰头,微微闭眼。
视网膜呈现的影响烙印在她大脑里,还未彻底消散,借着这轮廓,她不自觉勾画出更加熟悉、清晰的五官,甚至随着男人张合的唇,她已经幻想到那个人在耳畔的低语。
名为“韦斯特马克效应”的防御机制,让她本能拉回理智的准绳,别再犯傻,可当她睁开眼,再看那次等品的拙劣表演,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却在她心底漾开。
蒋知绮很难去描述这种心情。
闭眼时会想到哥哥带着审判意味的眼神,睁眼后,她又宁愿对上那种看垃圾的视线。
其实知道宋延霄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可她就是羞愧。但羞愧之余,又还带了点不讲理的恼火。
这事都该赖他,为什么长了张大众帅的脸?而且,她不是也没做太出格的事?
兀然搭了台戏在脑内作斗争,她或许该兴意阑珊的,可不知怎的,她体内的激素高涨得可怕。
蒋知绮取悦过自己,虽然频次不高,但她了解自己的身体构造,最知道该如何快速抵达高岸。
沉浸于自己脑海里的幻想,正要放下手机,一阵独特又强劲的音乐如一盆冷水般泼到她脸上,冻得她兴致全无,尤其在看见来电联系人显示的字眼是“哥哥哥哥哥哥”。
蒋知绮当即把手抽出来,按住乱动的心脏,深吸两口气,点开接听键。
嘈杂的特设音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呼吸扬起的极轻的电流沙沙声。
“你一个人在家的这两天,睡得还好么。”
一句不咸不淡、没什么波澜的关心,能听出嗓子里同样染了冷气的低哑倦怠。
蒋知绮捏紧手机没敢出声,眼睛是往一团乱的地上瞄。
说不清是为哪一方面心虚,又或者说,都有:她把他的房间搞得乱七八糟,而且是彻夜通宵的第三日,根本没睡过正经觉,就在刚刚,还做了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闭麦不语只会让人起疑。蒋知绮脸皮厚,仅花一秒钟的时间便整理好心情,敷衍应声:“嗯……就那样吧。”
她拉长尾音,让声音更瓷实,企图装作已经醒来许久,却侧身躺下来,让耳机更入耳,声音更具穿透力。
脸上的燥热褪去,听着他的声音,蒋知绮第一反应是:好听,太久没听见了,好想哥哥。
“听起来是又熬夜了。”
电话那端无情拆穿,却并不恼,声线平静得很。
坐在四平八稳的轿车后排,长久的连轴转让他在静谧之中,急需绷紧一根神经,时不时颔首垂眸,看眼腕表。
“请来的钟点工告诉我你没开门,还把她拒之门外?”
“是吗?我不知道欸。”蒋知绮一顿,有些心虚地扁了扁唇,反将一军:“但是我不喜欢请保姆来家里伺候,就算是钟点工也不行,你是知道的吧。”
这并非是她娇气,在很小的时候,家中曾因新来的保姆出过一起盗窃火灾案。
宋延霄知道,毕竟他也是那场火灾里的受害者之一。
这些年,蒋知绮习惯了受家里人照顾,而这个人,就是他。
宋延霄没有多计较,看眼窗外,淡声说:“嗯,撂吧,一会儿见。”
一会儿?
一会儿是什么时候?
蒋知绮一愣,还没问出口,就听见电话里的忙音。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睡下去了,起身,精准地按下床头开关。
卧房的一圈吸顶灯骤然亮起,层层叠叠的窗帘也从各侧散去,令暖融融的光倾斜一地。
双眼适应了强光,头也没那么昏沉,蒋知绮下床赤脚踩在软垫上,不迭地寻找自己的拖鞋。
地上有她随手一扔的各类发卡发绳,还有不慎被她踢掉的毛毯、枕头和各类毛绒玩具,就是找不见拖鞋。
将地上的物件复归原位,确认拖鞋已经不翼而飞,她干脆也不找了,噔噔噔就开门跑到客厅。
外面的灾难程度不遑多让。茶几上是各类喝完或没喝完的瓶瓶罐罐,地上是没收拾的坐垫和桌游卡牌,以及零碎的彩带点缀其间——八个人轰趴造成的场面,给她半小时,不,一小时都没办法打扫整齐。
蒋知绮都有些恨昨天晚上的自己了,没事干什么假大方让朋友连垃圾也不带走就离开?
在原地沮丧几秒钟后,蒋知绮深吸口气,认命地捡起脚边的地垫,挨个挨个收拾。
刚拿到第三个地垫,她就听见电子锁解锁的声音。
蒋知绮一僵,下意识侧头看过去。
门敞开的瞬间,她看见了最想看见又不想看见的人,心弦紧巴巴地颤了下。
男人入户进门,目光在客厅里半弓腰不弓的女孩身上定了定,而后便默不作声地低眉换拖鞋,把西服外衣搭在衣架上。
褪去外出的两件套,他随手扯下领带,缓步走来。
蓝衬西裤,衣领袖口半松不松,露出有过训练痕迹的小臂和挺括的肩头,让蒋知绮想起了前不久看过的多余画面。
她不敢动弹,捏紧怀里扁扁平平的坐垫,顶着男人投来目光,脸顿时燥了起来,只待对方的审判。
男人早已看见满地的糟糕,但脸上并未露出不快的神色。他以掌拧着卷起领带,双手嵌在腰侧,轻轻叹口气:“一星期不见,你就给我搞出这样一场惊喜?”
没了电话做沟通中间商,他的声音入耳得更真,更实,更低沉好听。
半开扇的狭长眼眸由于低头,被高挺的眉峰压着,显得深且浓重。
其实知道他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但真正见到他露出无可奈何的模样,蒋知绮才没忍住翘起唇角,轻轻垫脚晃小腿:“……你还知道你走了一星期?”
她嘟囔着,赖上了他:“都一星期没有管过我了,宋延霄。”
直呼其名更不难听出她话里的埋怨。
宋延霄笑笑,儒雅的脸上褪去了些许的死气沉沉。
“我还以为,你会有自觉维护好这里的整洁度。”
他绕过沙发另一端,也跟着捡起坐垫,边捡边走到她跟前,递去深邃的一眼:
“看来是我的失误。”
当他靠近,蒋知绮当即将坐垫扔到沙发上,抱住他的胳膊。
宋延霄一顿,只见女孩仰起脸,很认真地说:“哥,你知道吗?”
“我真的好想你。”
想到自蔚的时候幻想的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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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去狗腿的可能性,每天时不时轰炸消息,发起语音视频电话,这句话的确很有说服力。
蒋知绮很粘人,很依赖长辈,这件事宋延霄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回应她,而是以掌按抚去她的头,拉开必要的社交距离。
蒋知绮搂得不紧,他稍一错身,很快就让手臂得以放松。
被他摆脱,蒋知绮微扬起声音,很不满:“你干什么推开我啊?”
她没有再贴上去,但仍不依不饶地抓握他的手。
宋延霄低头去看那只手,又抬眸睇她:“蒋知绮,我没生气不代表你可以祸祸完我家,还随随便便向我撒娇。”
说完,他再次抽走。
蒋知绮有本事做狗皮膏药,但她见好就收。
她一屁股坐到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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