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独居在平市的乡下,有一间房子。遗嘱上把地址交代的清清楚楚,张家村老槐右边的第一间房子。

连香下了车,在这间房子门前伫立,静静看了一会儿。

房子是这几年翻修过的,白墙青瓦,院子里还栽种了一棵红枣树,看起来有些年份了,宽阔的枝叶甚至探出墙来搭拢在瓦檐上。

他开了锁,推开了院门,入眼能看到院落干净整洁,是时常会被人打扫的。

一旁还开辟出来了两块地。

一片种了些菠菜和小青菜,另一片种了些不知名的野花。红的白的都有,好一阵子没浇水,眼见枯死了不少。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有人从房门口路过,看到连香后,惊讶的问:“你是张婶她孙子吗?”

连香其实也没什么和老人打交道的经验。

他出生前爷爷奶奶就去世了,后面不到十岁,外公外婆也双双离世。

听闻对方的问话后,他下意识点了个头,但等反应过来后想解释对方却已经恍然大悟,疑惑的问道:“那张婶她人呢?”

连香下意识收紧抱着盒子的手臂,不知如何作答。

对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那只盒子上。

良久沉默,女人深深叹了口气,道了句节哀就离开了。

连香什么也没说,把老人家的遗物都收拾了起来,然后将那只小骨灰盒放到了里屋的供桌上,又上了几炷香,这事他倒是做得熟练。

从始至终席仪君一直站在院子里,静静看着连香忙来忙去。

他并不理解连香的行为。

为什么过的都那么惨了,还要让这么多人拖累自己。

明明只要甩开这群人,心无旁骛的回到连家,就能过上从前那种锦衣玉食的日子,不必为生计发愁。

但他好像又隐约明白了连香这么做的原因。

张静敏知道自己病了,原本是打算一个人等死的,但遇上了连香,又在努力积极的活下去。

感情就如溺水者的浮木,竟然拥有可以托举一个生命的力量。

他看到了墙角好一阵子没浇水的枯萎的花。那明明是顺应了生命法则,走向终结的一个衰老生命,但席仪君竟为之真切的感到可惜。

但也仅限于这点情绪了。

他看着连香坐在板凳上思索了一会,又起身去屋内找了个瓢,舀了一碗水,去院子里给菜和花浇水,整个人忙来忙去,折腾了好一会。

等连香终于停下了脚步,他适时出声:“可以走了吗?”

问这话的时候,连香正蹲在菜地旁搜索菠菜的种植方法。拧着眉思考的时候,冷不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席仪君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在连香身后跟了一整天,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忙前忙后,到头来连香却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但天色已经黑透了,他陪着连香折腾了了这么久,也该停了。

门前昏黄的灯悬挂在墙上,在地面投出一个不甚清晰的影子,席仪君就站在门前。

席家最优秀的继承人永远都能保持理智、冷静。

他冲连香弯起了唇:“跟我走。”

但让他失望了。

连香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你走吧。”

席仪君的唇角很难保持原本的弧度了,他索性压了下来,笑容逐渐消失。

这已经是连香第二次拒绝跟他走了。

但席仪君没再多说,只是别有深意的多看了连香一眼,转身离开。

-

这群豪车已经停留在公园附近很长一段时间了。

一整天时间,什么也没干,全耗费时间堵在这里了。

没有人想要先离开。

这群少爷们聚在一起在等人。

“人呢?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可能查不到?”

“席仪君呢?也联系不上?”

“嗯……”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闵良弼接了一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对着众人说:

“有线索了。”

梁旭初有些诧异的回头望向他。

闵良弼说:“平县。”

“香儿曾在那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不知为何,他说出这个地方之后,梁旭初和陈殊却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地方,他俩可不陌生。

之前在论坛看到连香照片后,他们顺着查了踪迹,平县这个地方自然被注意起来。但是后来又有更多新的线索指向别处,两人便将注意力移走,没再去查这里。

谁知道,连香他当真就在这里生活过。

两人对视一眼,陈殊微微张口:“梁哥......”

这不会是意外。

他们这种人也从来不相信意外。

一定是有人掩藏了连香的行踪。

至于那个人......

梁旭初脸色有些紧绷。

他当然没忘记,半个月前席仪君要去找司家那个疯子谈生意,还是他给的地址。

那个时候,席仪君就找到连香了吗?

可他回忆起那个时候,自己还给席仪君打电话,问他有没有连香的线索。席仪君当时的回答是什么?

没有。

一辆辆车悄无声息的撤离,又缓缓驶向平县的方向。

梁旭初神情复杂的上了车,朝着窗外瞥去一眼。

席仪君......别让我发现你做了什么......

_

连香在平县,算是一个有名人物。

因此梁旭初他们甚至没费多大的功夫,就打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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