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何曼洁闹肚子呕吐，一大半原因是吃了刘金花晚上做的凉拌马头兰，马头兰清热解毒，味道凉爽，是七十年代江城老百姓夏日常吃的野菜。
寻常人只晓得马头兰可凉拌食用，却不知道吃多了会引起剧烈呕吐。
而刘金花家的马头兰还被梁瑞偷偷浇了苦瓜汁，如此寒凉之物入口，何曼洁不呕吐才怪。
这些缺德法子都是梁瑞在秦霜霜那里学来的，秦霜霜爱看杂书，她偏好记害人的方子，以前在学校，谁要是得罪了她，就拿这些法子来整治，好几次把人害到住院。
傍晚六点街道准时放起了戏曲，今天放的是黄梅戏，梁瑞哼着曲儿一边听一边得意打拍子。
何家门槛潮湿泥泞，墙壁斑驳，窗台上晾着茄子干，旁边挂着几串红辣椒，墙根儿下堆放着一堆黑漆漆的蜂窝煤。
梁晓珍蹲在炉子前烧饭，热到满头大汗，在街道洗棉纱的梁婶进家门，拉着一张脸张口就盘问她糊火柴盒的钱怎么没给家里。
梁晓珍解释要买两本书看，其实是攒嫁妆钱，只含糊道，“就发了几块钱钱，这个月我要几尺布，还要打扮打扮，只能给你一块钱。”
梁婶一听比上个月少了两块钱，眉梢吊起，“死丫头敢糊弄你老娘，你上了个月多糊了两百个火柴盒，咋只给家里一块钱，剩下的钱上哪去啦？让你吃啦？“
梁婶咄咄逼人，母女俩吵成一团，等梁叔回了吼了一嗓子，一家子心不甘情不愿坐下来吃饭。
傍晚柳树胡同花香满地，吴月英人逢喜事精神爽，洗了两个苹果，切了盘拿过来给一家人吃。
江城产的苹果叫花牛苹果，吃起来果香软绵，酸甜可口。
陆雪宁洗了手吃了口苹果，佯装无意撸袖子问洗碗的江家栋，“哥，最近怎么没看你跟前院何曼洁碰面啊？”
江家栋闻言停顿一下，才缓声开口，“二妹，哥这几天想了不少事情，感情的事还是两情相悦比较好，哥现在不想别的，就想好好工作，趁年轻打拼事业，以后让爸妈过好日子。”
也想有能力为妹妹跟小弟撑起一片天。
陆雪宁杏眼水莹莹弯起来，伸手拍拍她哥的肩膀，欣慰道，“哥，你长大了会出息的。”
排行家中老大的江家栋：？？？
翌日天蒙蒙亮，胡同口树上雀鸟就啁啾着，何曼洁穿戴整齐，用条水红色的纱巾捂着脸，做贼一样溜出胡同，没想到碰上江家南跟一群小子在玩滚铁环。
何曼洁：？！
一群兔崽子起这么早干啥！
何曼洁眼珠子转了转，偷偷抓了两颗麦芽糖出了门，找到在胡同口跟一群脏小子滚铁环的江家南，笑容满面道，“家南，过来。”
江家南对何家人都没好脸色，双手插兜酷酷开口，“干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可忙着了！“
何曼洁给这话气到翻白眼，心里骂了句狗崽子，又挤出温婉笑容，“没啥事，姐刚买了麦芽糖，想问你吃不？”
何曼洁伸手拿出手里的糖，她拿的糖就是供销社那种最普通的麦芽糖，外头裹着亮晶晶的糖纸。
胡同里的脏小子都眼馋着流哈喇子。
江家南可不嘴馋，平时他姐都给买最时髦的大白兔奶糖，那个吃起来才甜呢！
不过江家南跟他姐一样心眼子多，他想看看何曼洁打的什么注意，就点点头，何曼洁心下一喜，很大方把手里的一把糖都塞过去，跟着打听了江家栋的一些事儿。
何曼洁靠着“贿赂”江家南，没让这群小兔崽子吵到邻居，等她一走，江家南分了几块糖给小弟们，剩下的往兜里一塞，假装尿急跟着去了外头茅厕，实际是跟着何曼洁跑了。
何曼洁坐公交去了乡下，她心急赶路，压根儿没注意到后面跟着个小尾巴。
江家南从小就在城里乱窜，对江城街道熟悉的很，何曼洁刚坐上去南山大队的班车，江家南就一溜儿小跑抄近路回了家属院。
江雪宁正在吃吴月英早上包的野菜鸡蛋饺子，菜馅里加了猪油，嚼着特别香。
“姐，我回来了！”
江家南一路跑着回来，一进门就把何曼洁去了南山大队的事报告他姐。
南山大队？
江雪宁想了想，原书里何曼洁有位姑姑就是嫁到南山大队了，说起这位何家姑姑也是个苦命人，出生在吃人的旧社会，十六岁就被亲哥卖进烟花街巷，过了几年非人的日子，直到解放后，嫁了人才过上安生日子。
何曼洁这是想去乡下找她姑姑帮忙打胎？
*
江雪宁嘴角翘了翘，何家姑姑性子外柔内刚，对人对事爱憎分明，何曼洁这次下乡应该没有那么顺利。
烟尘滚滚，何曼洁乘着慢吞吞的老牛车总算到了南山大队。
赶牛车的老农停下牛车，对着跳下车捏着手帕,嫌弃地捂鼻子的何曼洁伸出枯树皮一样的老手。
“两毛钱路费。”
“两毛钱？不是说好的一毛钱？”
赶车的老农老脸透着市侩，“那是你听错了，说好的就是两毛钱。”
何曼洁从兜里摸出两毛钱，没好气道，“两毛钱，快拿走！”
老农毫不客气手下，一扬鞭子赶着牛车走了，留下一路灰尘，呛得何曼洁睁不开眼。
她咳咳两下，骂了句老不死的，提着东西一路打听去姑姑家。
乡下百姓淳朴，何曼洁一路问很快就找到了姑姑家，她进门的时候，何姑姑一家人正在准备午饭。
掉漆的木桌上，只有一小盆玉米茬子粥，加一盘糙面饼子，唯一的一道菜是一盆炖白菜，清汤寡水的连滴油花都没有。
何曼洁提着红糖、点心上门，何姑姑态度冷淡，其他家人也各干各的，唯有何姑父欲言又止，何曼洁眼神楚楚可怜地看过去，何姑父只是默默的蹲在原地抽旱烟，他叹了一口气才开口：
“曼洁啊，按理说你也是是大姑娘了，今天姑父给你说句明白话，你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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