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院监护病房,黎泗坐在小凳上叹了口气,难得好脾气,放低声音,絮絮说着之后几天的排班。
季桉后仰坐在陪护椅上闭着眼睛听,一个字都没说,如果不是搭在扶手上轻点的指尖,简直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昨天接到医院电话之后,他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拉着飞行箱,顾不得什么娱乐圈的公关隐私,闯进急诊室的时候活像个异类。
将近凌晨,宁知还脱离危险转院到护理条件更好的私人医院,医生只说颅内出血没有再扩大,保守治疗,却也说不上来人什么时候醒。
兵荒马乱一晚上,不是没有休息的时间,钱到位人到位,压根没有什么需要季桉亲力亲为的事儿,甚至他能做的事只有签字,一张一张。
还不如签昨晚那份协议,季桉想。
如果签了,是不是就不会……
额角一突一突地痛。将近二十四小时,季桉半分钟都没睡着过。
现在也不过是眼睛实在撑不住,勉强闭目养神罢了。
黎泗把排班表都拖出火星子来了,替他发愁。
“明天有你的高高原,后天是个到沪市的小往返,大后天又是高高原……沪市那个我帮你飞了都行,其他的我想飞也不让啊,现在咋办,都是不好调的班。”
季桉眉间始终刻着浅浅的沟壑,半晌道。
“我尽力调,调不开的话……这边还得麻烦你看顾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知道,且不提有没有人愿意接手,公司都不一定允许他请这个假。
“行,你放心。”黎泗压低声音,“我看你家宁老师那个小助理还挺靠得住,经纪人面都不露,就他跑上跑下的。一会儿我加他一下,有事儿通口气。”
说罢,他埋头扒拉着平板,刷刷几下之后,愣了愣,忽然道。
“我突然想起来,你俩那个离婚综艺不是三天后就要开拍了吗?”
季桉眉头一拧,缓缓睁眼,终于也想起自己当时这么排班,单纯是为了空出五天的假期去拍综艺。
他拿出手机,在微信里翻出中午被自己忽略的一条消息,来自宁知还的经纪人。
【季先生,综艺前采已经剪好了,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今晚六点就发了。】
下面是个带水印的样片链接。
季桉没点开,直接回复。
【违约金多少,我赔】
病房里唯二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病床上的人偷偷睁开了一双眼睛。
从黎泗开始说那一长串航线、机型的陌生话题开始,
宁知还已经幽幽盯了他们好一会儿了,安安静静的,带着好奇,像只小鬼魂。
直到他听到“离婚”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忽然很用力地被攥了一下,酸且紧绷的感觉转瞬即逝。
向来心脏很健康的宁知还吓了一跳,等了片刻,那种不健康的感觉没有卷土重来,他才很小声地松了口气。
坐在小凳子上的不知名男性碎碎地念着神秘小八卦。
“要我说你俩是不是跟离婚犯冲啊,我看那个离婚综艺你还是推了……”
谁离婚哇?
什么,还有综艺!
难道是明星八卦吗——
宁知还眨眨眼,终于忍不住好奇,下意识想举手提问,却被留置针和输液管扯了一下,没忍住“嘶”了声。
他声音很小,但几乎瞬间,靠在椅背上的制服酷哥就投来视线。
四目相对。
宁知还下意识抿唇,弯了一个乖巧的、赧然的笑。
酷哥面无表情地僵住。
手臂抬不起来,宁知还就抬了一下手掌,举手问。
“那个,您好,请问是你要离婚吗?”
下一秒,坐在板凳上的不知名男性扯着嗓子喊出了惊天动地的“我靠”,一伸胳膊把僵住的酷哥扯开,掌心啪啪地把呼叫铃按烂。
半分钟都不到,刷拉拉进来一串白大褂,铃兰花一样一朵接着一朵,把病房塞满了。
宁知还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病房。
自己是病房里躺着的那个!
铃兰花们涌到他面前拍来按去,问东问西,宁知还还没缓过神,鹌鹑似的被摆弄着,磕磕绊绊地答,目光却下意识试图越过人群,栓在那个被拉走的人身上。
下一秒,那人好像真的被绳子牵了过来一样,侧身让过好几个白大褂走到病床前,掌心覆在膝盖上,利落地半蹲。
……很劲诶。
宁知还目光飘忽起来。
“看我干什么。”酷哥问。
声音也好听,比室友点的游戏陪玩店头牌青年音好听。
宁知还裹在被子里的小腿动了动,身上没什么劲儿,但还是努力清了一下嗓子以示认真,诚诚恳恳说。
“你这个制服真好看。”
酷哥嘴角先是不太明显地扬了很难察觉的一点点,顿了顿,忽然拧眉,面相连带声音都冷厉起来。
“我是谁?”他问。
宁知还吓得心跳漏了半拍,嘴巴闭得紧紧的。
坏了,酷哥长这么一张脸,不会是什么正火的大明星吧。自己天天除了练琴就是练琴,practice 40 hours,对真人明星的了解仅限于谁代言了宿舍楼下的瑞幸咖啡……
怕伤到大帅哥的自尊,宁知还慢了半拍,极小幅度地摇了下头。
铃兰花们刷拉拉又围了上来,打头的那个头发花白,一脸严肃,像宁知还小时候的小提琴老师。
有年轻医生小声问:“老师,他这个情况……”
花白头发听了片刻点头,微微倾身看向宁知还,和蔼问:“你记得你自己叫什么吗?是怎么到这里的?”
宁知还肩膀下意识挺直,一板一眼道。
“老师好,我叫宁知还,鸟倦飞而知还的知还,今年大一。我来这里,是参加……不对。”
不对。
布兑!
头忽然开始隐隐作痛,本该好好存放在某处的回忆,好像突然被抓不住的小偷卷走,空荡荡,甚至听得见呼喊的回音。
……不,不是回音,是绵长的耳鸣。
宁知还垂头扶住脑袋,等待耳鸣过去才重新睁开眼睛,手卸力坠下,汗津津地摊开。
他刚松了一口气,目光却陡然定住。
雪白的被单上,他左手指尖本该有细长茧子的地方光滑软嫩,右手指腹却有几颗圆钝的茧。
这不是他的手。
等一下等一下……他该不会是,穿越了??
宁知还心里咯噔一下,又扶住已经不痛的脑袋,软趴趴地哼。
“哎我……是谁啊,我不记得了。”
说着,掀起半扇眼皮,看到站在医生旁边满面寒霜的酷哥,鼻子一吸,嘴一扁。
“呜呜。”
-
“……大脑是很复杂的器官,宁先生这种是外伤后遗忘症,记忆障碍、易怒、容易疲劳等都可能出现,在恢复上我无法跟您下定论,请您理解。”
谈话室里,头发花白的医生侧坐着沉默翻看CT,年轻些的学生仔细汇报。
“宁先生目前对自己的认知停留在十八岁,认为自己是首音管弦系的大一新生,但对于具体处于哪个时间段,认知比较混乱。”
“后续护理还需要家属配合,减少刺激,多陪伴或者参与护理,适当陪同参加社交,帮助患者重新融入社会……”
季桉事无巨细地记下来,敲下最后一个句号之后,沉默片刻,问。
“有永远无法恢复的可能吗?”
头发花白的医生接过话道:“有类似的案例,但宁先生的损伤没有那么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