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门板合着,没开。

陈虎瞳孔压低,肩膀低垂的站在门口,那模样真是像极了一头即将捕食的猛虎。

他伸手拍门板。

“砰!”

拍了一下,两下,三下。

没动静。

他退后一步,抬头看牌匾,那个“风“字,笔画里藏了刀痕。

他看的真切,没错,是他们分坛的落脚点。

“老子才死了几天,就这德行了?”

他哼了一声,转身往后巷走。

后门,后门他从前来过。

他走到后门,门板关着,闩着。

这次他没敲门,直接抬脚踹。

一脚。

“砰!”

门板晃了一下。

两脚,闩子松了。

三脚,门板弹开,撞在墙上。

反震的力量让他肩膀上的伤口又挣开了,鲜血渗红了纱布,可他眼里只有怒火。

此刻。

掌柜的在后厨睡着了,趴在灶台上,算盘搁在胳膊边上。

门板响的时候他醒了,脸上一道算盘印子,红的。

他抬头看后门,门开了,天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灰的。

一个人站在门口,提着刀,左肩纱布露着,肉翻出来。

这个人很眼熟!

掌柜擦了擦眼睛,脸色巨变,嘴张开了,“坛……坛主,您没死!“

陈虎“嗯”了一声,慢慢走进来,切肉刀露出来了。

掌柜的猛地从灶台后面站起来,椅子翻了。

又是“砰”的一声。

“坛主大人,您没死,太好了,太好了!”掌柜一脸心虚,说不害怕是假的。

陈虎的狠辣,他是亲眼见过的,记忆犹新。

“我不在这几天,你做的很好。”

可听到这句类似夸奖的话,掌柜的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

“坛主,你听我说,那其实是……“

“你写了名单。“陈虎直接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直接发问。

掌柜的后退,腰撞在灶台上,一脸为难,“上头要重振分坛,我……我没办法,当时都传言您死了,所以我才……“

“你跪了。“陈虎转身坐到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切肉刀,眼神时不时的左右扫一眼,“是不是?”

“是!”掌柜的一低头,“他拿了铜牌。“

“铜牌是假的。“陈虎身体猛地前倾,“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么蠢?”

掌柜的嘴闭上了。

陈虎往前走了一步,刀举着,“什么都搞不清楚就把底牌漏了,按照规矩,你知道该怎么做,还用我说吗?”

掌柜的脸色一变,感受到一股杀意,吓得打了一个冷战,下意识的抓起灶台上的菜刀。

两把刀对着。

“陈爷,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他手里十二个人,全知道了!“掌柜的明白了,陈虎今天来,这是要杀了自己。

“我知道。“陈虎语气很平静,但刀马上落下去。

“陈爷!”掌柜的拿菜刀一挡,两把刀碰在一起。

“咔嚓!”

响的。

切肉刀短,砍在菜刀背上,崩了个豁口。

掌柜的被陈虎的恐怖力量震得后退,腰撞翻了水缸,水泼了一地,碎缸片溅起来。

“还敢躲!”

陈虎又砍了一刀。

掌柜的躲了,肩膀没躲开。

“噗!”

刀砍在肩头上,切肉刀刃口缺了,砍不深,但血出来了。

“啊!”掌柜的叫了一声,菜刀掉了,砸在地上。

他疼的蹲下去,手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冒出来。

陈虎站在他面前,刀举着。

“坛主……“

“别叫我坛主。“

刀落下去。

掌柜的彻底没了声音。

陈虎甩了甩切肉刀上的血迹,抬起头,“总坛来人,姓林,老子在府城经营这么多年,就凭你也想取代我?”

做完一切,他从灶台底下砖缝里抠出了那块信牌。

“疑者,报“三个字,沾了血。

陈虎攥着信牌,从后门走出去。

天亮了。

他把信牌塞进怀里,和那张烧剩的名单灰放在一起。

他得去找剩下十一个人。

名单已出,他必须让手下兄弟立马撤退,否则府城分坛真要全军覆没了。

此刻。

林砚正在客栈内,今日他打算把名单送去军营,把剩下的人一抓就完事了。

突然,窗口一阵响动,马六翻窗进来,袍角上沾了后巷的泥。

进门喊了一声,“掌柜的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林砚表情一怔。

“今天早上,我去盯掌柜的,结果发现门被人踹开了,我寻思就出事了,立马冲进去,就看到掌柜的躺在地上,没气了,挨了两刀。”马六一脸的心有余悸。

“陈虎来了!”林砚皱了皱眉,一下子就想到了陈虎,除了他,分坛没人会杀人。

“有可能。“

马六站起来,刀搁在腰上皮兜里,“十二个人的名单,咱们虽然拿到了,但陈虎一旦通知到位,只怕是前期一切努力全废。“

“不止如此!”

林砚突然意识到坏事了,“陈虎极有可能会立马给总坛发信,说府城分坛出事了。”

“掌柜的死了,灶台底下那块信牌呢?“他立马又问。

“没了!”马六摇摇头,“我摸了摸,灶台下面空了。”

林砚的手撑在墙上,指甲抠着砖缝,“信牌递出去过没有?“

“这个不知道。“马六也摇头,“陈虎是分坛坛主,肯定有别人不知道的传信通道。”

“得知道。“林砚起身,咬了咬牙,“决不能让陈虎把名单上的人聚集起来。”

马六拿起刀,别在腰上,“那我们怎么办?”

“通知萧大人,提前收网,抓几个算几个。”

马六应了一声,翻窗跳出去了。

林砚站在屋子里里,天已大亮,光从墙头照进来,一小条。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两道指甲印,掐出来的。

他赢了掌柜的,拿到了名单,见了孙扒皮。

但掌柜的死了,信牌在陈虎手里。

陈虎活着,带着信牌,带着名单,带着恨。

他得赶在陈虎把人聚齐之前,把剩下十一个按住。

或者——赶在总坛的回音到了之前,把事办完。

哪边更快?

他不知道。

此刻。

正如林砚预料的那般,陈虎开始单个通知名单上的人。

这些人都是大小头目,在他们背后还有不少底层杀手。

好在陈虎只有一个人,府城也开始戒严,他速度慢了不少。

裕丰号钱庄。

门没开。

天还早,太阳刚冒头,光打在黑漆门上,铜环暗着。

林砚拍门,拍了五下,“啪啪啪啪啪!”

里头没动静。

他退后一步,抬头看门面,二楼有窗,帘子拉着,缝里透出一点光。

有人。

他又拍,这回拍得重,掌心拍在门板上,响。

“砰!”

门里头传来脚步声,慢的,拖鞋蹭着地的声音。

门开了。

孙扒皮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没戴帽子,头发压出一道印子,眼角糊着眼屎。

"谁,大清早的?"

"林爷。"

听到声音,孙扒皮的眼睛眯起来,看清了,手松开一点门缝。

"林爷,您这一大早是……"

"开门。"

孙扒皮把门开大了,侧身让林砚进来。

里头暗。

柜台黑着,算盘搁在老位置。

孙扒皮把门闩上,转身引路,往后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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