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间,易继勋从男人眼底捕捉到一丝近乎后怕余悸的震颤。
那情绪稍纵即逝,快得像幻觉。
下课铃刚响过,楼梯间里挤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密密麻麻的人影顺着台阶往下涌,像流动的潮水。
西装革履的男人却逆着人流,长腿一迈,两步并作三步地往上走。
一个抱着作业本的男生慌慌张张地撞过来,踉跄着站稳,大大咧咧地扬声:“不好意思啊!”
男人只是淡淡抬了抬手,做了个“没关系”的手势。
下一秒,男人已经面对面站在了易继勋面前。
易继勋皱紧眉,想不通沈知珩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难不成那些保镖都跟到学校里来了?
少年没打算理他,松开扶着扶手的手,脚步略显虚浮地准备绕过去。
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攥住。
易继勋胸腔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松手。”
男人的手劲儿大得惊人,谁能想到那双手骨节分明、看着清隽修长,攥人的时候居然有如此骇人的力道。
易继勋此刻浑身发软,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因为力道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眼看就要摔在台阶上滚下去,男人手腕一翻,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易继勋浑身一僵。
少年素来反感这种亲密的触碰,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脊背。
男人像是察觉到他的抗拒,手没多作停留,很快就收了回去。
两人这一番拉扯,全被后面的陈续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记得这个戴银框眼镜的男人,之前在警局见过一次,后来在网吧也碰过面。
陈续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哥!你是易哥的哥哥吧?可算把你盼来了!”
沈知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少年身上:“你们的教室在五楼,教学楼到校医院也有几百米,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走得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不行?”易继勋难受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眉尾微微扬起,“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两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沈知珩没再跟他掰扯,左臂稳稳地揽住少年的后背,右手穿过膝弯,稍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易继勋的身体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
他下意识地绷紧肌肉,想跟沈知珩对抗,可浑身酸软的力道根本不允许,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抱在怀里。
没错,就是那种最让他难堪的公主抱。
身后传来陈续倒吸冷气的惊呼,隐约还能听到他小声嘀咕:“我靠,这力气也太牛了吧……”
易继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羞恼劲儿直冲头顶。
他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被人这么抱着?!
漆黑的眸子燃着一层怒意,恶狠狠瞪着沈知珩,牙关咬得咯吱响:“还不快放老子下来。”
沈知珩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脚步稳稳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两方对峙间,沈知珩的态度不容拒绝,易继勋最后还是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浑身别扭,分不清是身上的疼,还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易继勋觉得活了这么大没这么丢人过,这么多人看着,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躲不掉就只能选择逃避。他咬着后槽牙,极不情愿地将脸侧埋进沈知珩的胸口,闭着眼睛装睡。
男人身上淡淡的古龙香,随着胸腔的起伏漫进他的鼻腔,熨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过来,烫得他耳尖微微泛起了红。
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
三高中校医院。
易继勋被沈知珩抱到了校医院的床上,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和医用酒精混合的清冷气味。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懒洋洋地洒在白色床单上。
接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男医生,他先是抬手探了探易继勋的额头,又拿出听诊器贴在他胸口听了半晌,随后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最后麻利地拿出针管配好药水,在他手背上找好血管扎了进去,冰凉的液体顺着软管缓缓流入血管。
老医生直起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皱着眉开口:“你最近是不是饮食极不规律,饥饱失常?”
易继勋眼睑微垂,视线落在床沿,一副不愿多言的冷淡模样,顿了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沉沉的“嗯”。
医生性子刻板又严谨,凡事都要追根究底,又继续道:“所以中午进食油腻刺激性食物后,才会引发肠胃痉挛。你才十几岁,正是身体发育的关键时期,这么不爱惜身体,日后脏腑功能受损,可是要落下病根的。”
易继勋觉得他唠叨得厉害,却没心思顶嘴,目光轻轻一抬,恰好撞上沈知珩投过来的视线。
两人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一瞬,易继勋冷哼一声移开目光,盯着点滴管里缓慢下坠的水珠,数着一下一下的节奏。
最后医生瞥见他布满疤痕的手臂,无奈道:“这都降温了,天气这么凉,还穿这么少,不怕耍了冻着?”
说罢,他又看向站在床边的沈知珩,神色严肃:“你是他的家人吧?回去多督促他按时吃饭,注意保暖,三餐清淡些。还有,他手臂上的伤,记得提醒他按时擦药。”
“……”
沈知珩从头到尾没有反驳医生的话,只是微微颔首,有些地方轻声应一句“好”。
这场景怎么看都透着诡异。易继勋心道,他哪里是什么探病的家属,分明是专程来给处处惹事的小混蛋收拾烂摊子的人。
床上的少年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低声说了句“用不着他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沈知珩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浩然,随即转身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到走廊上接电话。
*
一个小时前,沈知珩正在公司开高层会议,开到一半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司机李师傅的电话。
他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外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师傅焦急的声音:“沈总,不好了!刚才有学生打电话来说,易少在教学楼走廊上靠墙睡着了。您看我要不要过去送床被子或是厚点的衣服?天凉,再这么睡下去,怕是要冻感冒。”
沈知珩眸色微沉,瞬间猜到易继勋定是身体不舒服,才会在走廊上昏睡过去。
易继勋是董事长的儿子,不能出半点差错。于是,他头一次在会议开到一半时,转身回会议室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匆匆离开公司,赶来了学校。
他站在走廊窗前,接起王浩然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声音:“沈哥,你放心,剩下的会议没什么重要事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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