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像被一分为二成赤道与北极。

以穿着柔软白色衣衫的男人为界限,宽直的屋檐在两人头顶遮出小小一方平静。他的身后是温馨暖黄的灯光,小火慢煮的汤肴,殷容的身后则是暗沉垂坠的云朵,和漫天狂舞的飞雪。

殷容松松抱着臂,视线是比落雪还要冰冷的打量。而他只觉得她发顶眉梢的纯白有些刺眼,下意识就伸出手,从她发丝滑至耳畔,让那雪悄悄融在他修长指尖,又如数揩走。

动作先于意识,意识先于语言,待她后退一步之时,沈明雾才终于开了口。

他平静收回自己落空了的手,又将指尖的冰冷水珠握紧暖热,道:“你回来了。

“你旷工了。知道吗?殷容堪称挑剔地睨着他,她整个人像被冰雪的山峰浸染,态度冰冷又尖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任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是你家。沈明雾微微侧身,为她让出位置,淡淡垂眸望她,“怎么不进自己家门?

殷容想想也是。

她和他站在门口置气什么呢?

吵也应该是她站在屋里,叫他滚出去才对。

多少天连一条消息也没有,说什么私事私事,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的,他能有什么私事?

现在倒好,说回来就回来,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她冷哼一声就闷头往里走,高跟鞋跟在瓷砖上踏出砰砰声响,尖头踹在他小腿上,态度恶劣:“给我滚出去。

门还未关上。

狂风卷着暴雪呼呼往里灌,不一会儿便将玄关的地板打湿,让整个房间的气温骤降。

沈明雾平静地挨了她这一踢,但仍站得笔直,那黑白分明的双眸定定望着她。

她毫不示弱地仰头回望,一双猫眼灼灼明亮,气势逼人,完全没有一丝退缩之意。

四目相接。

一秒、两秒、三秒——

沈明雾面上并没有任何平日里的温和笑意。

他表情淡淡地凝望她,几秒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转身便决绝向门口走去。

殷容在他身后提起声音:“把你的东西也都给我——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她的话音好似也被那门夹断,唇微张着,怔怔望向门的方向。

沈明雾回过身来。

他没看她,只是径直向厨房走,视线从她刚刚踢了他一脚的高跟鞋上经过,平静道:“换下来去洗个澡吧。你的鞋子湿了,会着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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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管!”殷容火气上来本来冰凉的双手双脚都感觉微微发热。沈明雾步子大几步进了厨房她踩着高跟鞋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平展的肩背恨不得用美甲挠一个遍以泄恨。

她不满意他对她的无视紧跟到厨房继续输出脆声叱他:“我叫你滚你没听到?”

男人还真的像没听到。他关了厨房的火人放松地靠在台面旁端着一小碗不知是什么的汤羹慢条斯理地搅拌对她一切发言左耳进右耳出。

殷容绕着他打转越输出越上头:“你脸皮够厚的赖在我家了是吧?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办什么私事杳无音讯的?不知道的以为被局子抓进去了呢!我告诉你你这属于旷工我只当你离——”

碗被轻放在台面上发出“砰”地声响殷容最后一个“职”字被混杂在其中她蹙了眉还想再说但后脑被男人扶住一勺汤羹被巧妙塞入她口中截断了她的话音。

殷容“唔唔”一声人不情愿地往后撤无奈男人的手掌制住了她退开的方向。

他的手宽大干燥又温暖牢牢扣着她后脑她体温还带着外界的凉如今被他的手一捂瞬间感觉头脑也被捂得发热。

她愤怒地拿舌尖推那小勺但疲倦又麻木的味蕾此刻突然敏感起来迅速地品出那味道——

是她很喜欢的红糖鸡蛋羹还有隐隐的姜丝气味很淡像是被煮了进去又悉心捞出甜辣又温暖被不小心咽下一丁点儿便带着滚烫的热度熨贴了她的胃又迅速流过四肢百骸让人舒服得想打个抖。

她晚上没吃饭确切地说白天也不能算是吃了饭胃里空空落落

勺子抽出他声音很淡:“手也这么凉。”

“要你管?”殷容脸更红耳根也滚烫她呼吸都急促“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他眉梢微挑:“你能听得懂?”

殷容震惊地睁大双眼。

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还没来得及发飙她就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腾空抱起他手臂环着她腿窝极其轻松又自然地……将她放在了台面上。

台面被厨房的烟火气蕴得温热她惊怒交加地坐在那里看着男人弯下身子几乎是半跪在她面前动作轻柔地将她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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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高跟鞋摘掉。

然后用手握住了她被雪水浸得冰凉的脚。

“我让你把鞋子换掉。他慢慢搓揉着,感到温热了,才放在自己胸口,又抬眸看她,眼眸乌黑,语气很轻,像情人之间开玩笑的埋怨,“你不知道自己今天来月经吗?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殷容的脚僵直地放在他心口,怔怔望他。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毛衣温暖她脚心,她的脚细腻嫩白,新做的美甲是艳丽又带着闪的红色,往上攀爬一点,就能勾上他白皙的锁骨和脖颈。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娇美的脚趾慢吞吞勾上他锁骨,染上他的温度,她跑神地发着呆望,觉得他锁骨线条实在漂亮,触感也棒,线条极为性感,摸了还不够,让人想要咬。

被冰雪冻住的大脑开始缓慢地旋转。

是今天来月经吗?

她今天有去卫生间吗?

……她这一天过得太混乱了,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这么一回忆起来,好像身上是有卫生巾的触感,可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贴上的了,也不记得有没有不小心沾到血,弄没弄脏。

男人半跪在自己面前,对她踩上他锁骨,逼上他脖颈的脚毫无意见,只是眸光如水,抬眼望向她的时候好像在粼粼波动着,很是勾人心弦。

“乘助理,你很失职。她小腿上抬,慢慢攀爬着踩上他肩膀,一点点往下压,逼着他跪得更深一些,歪头看他,语气冷漠,是训斥,“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

“嗯,他顺从地低下头,“你辛苦了。但做得很好。

他低下头的模样像是邀请她继续抬脚,踩在他头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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