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旁侧传来简短的两个字,腰肢被人稍加用力向上托起,容峣配合地踩上桶底,从药液中站起。
水花漫出浴桶,她刚抬脚跨出去,立即有人捧着细软的长帕来擦拭身体,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
借着旁人替她穿衣的间隙,容峣视线微转,很快落在四周环绕的水镜上。
镜子一共四面,分布在四个方位,约莫一人高,将屋内角角落落尽数映照。
其中最惹眼的,是一抹黑白分明的纤细身影。
乌黑的长发披散于腰间,正被人用灵力细致地寸寸烘干,而裸露的肌肤却苍白到近乎透明,血管跃于表面交错横生,清晰到仿佛能看到内里流动。
从头到脚只有乌黑和苍白两种颜色,脆弱得像是摇摇欲坠的蜻蜓翅膀。
就连衣物也是轻薄的白纱,内里只有两块白缎遮住上下,比之前在恶水城的舞服都要暴露。
对此容峣倒是没什么意见,左右都是将死之人,就当走了个内衣秀,还能本色出演一下女鬼。
收回视线,她脸上流露出恰当的疲态,又撑起一抹笑意:“多谢各位姐姐。”
五名侍女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虽然神色算得上温和,却透着一股不愿多言的疏离。
和原主一样,容峣对此表现出习以为常,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大厅灯火通明,不见天日的地宫,只能依靠灯火和夜明珠区分日夜,看系统时间接近亥时。
在烛火熄灭露出夜明珠的莹光前,容峣越过自三楼垂下具有安神效用的木帘,根据记忆信步朝二楼走去,回到门侧挂着“十二”小牌的房间。
这就是原主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除去一床一柜一桌两椅,再无旁的器具。
房内空间不算小,在单薄的摆设下,更显空落。
随手拉开唯一有所遮掩的衣柜,里边也是清一色的白纱和短缎,同身上穿着如出一辙,全无一点个人用品。
懒懒收回视线,知晓任务节点在明晚,容峣闲来无事,盘腿坐在床上,习惯性地内视己身。
这具身体的资质倒是比上个任务的吕桦月好出不少,至少灵脉完好无损,可惜早已被毒素侵蚀殆尽,徒有其表罢了。
连方才的沐浴都有人以特殊手法,将药液更多地浸入身体,说一句被毒腌入味也不为过。
好在这次任务是自尽,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资质好坏也无关紧要。
想到这,容峣心情稍好,就算这个任务的气运之子不按剧情走,难道还能拦着她寻死不成?
唯一麻烦点的是死法固定,还得当着他的面才行。
将脑中模糊的记忆和设定过一遍,她躺下卷了卷被子,安心睡去。
好在系统暂且没发现这边的异常,在这之前,她怎么也得扳回一局。
——
翌日,刚到辰时,脑子尚且迷蒙,身体却先一步苏醒,容峣本能地从床上坐起。
像是上了发条,一到时间就做出特定的动作。
坐在床上缓了缓,她对此有些无奈,却也并不抗拒,习以为常地走出房门。
同原主一样,按照每天的固定流程,吃药、检查身体、泡药、抽血、吃药......
做完这些事,已经是申时,在酉时的检查前,难得有两个时辰的空闲,算是临终关怀。
想了想,容峣朝药房走去。
刚一进门,原本穿梭在柜墙与案桌间的药师和小童倏尔后退,眼疾手快地从腰间扯过一块白布系在口鼻间。
对她微微颔首,所有人接着做自己的事,只是随着容峣往内移动,她周围始终保持着三米左右的真空圈,无人敢跨进这个距离。
要知道作为活得最久,堪称奇迹的药人,她连呼吸间都带着些微毒素,没人敢靠近也正常。
若是原主,还会对此情况感到些许失落,但容峣目不斜视地走到角落,自然地坐下等人。
很快,她等的人也发现外间的异常,匆匆从足有数百面的药柜深处出来,将自己包裹严实后,毫不犹豫地跨过真空距离,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
“十二,来了怎么不去叫我?还是我先看到你。”
将眼前的少女同记忆中模糊的影子对上,容峣也露出一点真心的笑意,视线落到她手中的药包上,又带着点局促:“青桐,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随手将药包搁在案桌上,青桐摆摆手,满不在意:“没事,本就是我让你过来的,说什么打不打扰。”
“倒是你,”她话音一顿,眼中难掩担忧:“你还好吗?”
因着身份特殊,如今整个地宫的人,都知晓她今晚会跳入蛊池,而能真心实意替她担心的,怕也只有这一个人。
咬咬唇,青桐的余光掠过其他人,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声道:“卫玖他,也很担心你。”
哦,还有一个。
原主,青桐,以及她口中的卫玖,是同一个村子的唯三幸存者,在景家处理掉发狂的海妖后,三人也被收留于此。
脑中回忆着设定,容峣唇角微扬,眼底浮出光彩:“我没事。”
“能帮上公子,我很高兴。”
嗯,原主还是个有情饮水饱的恋爱脑。
成为药人也是她自愿的,多少次从濒死状态中坚持过来,也是因为一个信念——
报答公子。
当初将她从海妖口中救出的,正是从天而降的气运之子,景绪宁。
很老套的设定,但架不住合理,不管是出于吊桥效应还是气运之子光环,总之原主爱得自愿成为药人。
只是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没等她想更多,青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怎么还惦记着他?公子他不是你想的那般......”
她欲言又止,但在看到十二额头上被她戳出的红印后,倒吸一口气。
“完了完了,居然留下印子!”
整个地宫,除去蛊池里的东西,十二就是最为珍贵的存在。
这点已经成为所有人的共识,青桐着急忙慌地要去找伤药,还没等容峣开口安抚,对面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冷哼声。
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拿着小秤,看似专注,目光没往她们这边挪半分,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
“一介药人还敢到处乱跑,怕不是忘了自个儿身份,真会给人添麻烦。”
哦?这倒是意外,容峣清楚原主的处境,虽说几乎没人把她当人,却也是细心呵护的宝贝。
当着她面蛐蛐的,还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就连青桐也睁大了眼,当即反驳:“你怎么说话的!”
他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斜斜扫过容峣,从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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