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金晴的配合时好时坏吗?”趁着林鹤因错愕而愣神的功夫,陈嘉卉快速地将一切和盘托出,“因为她以前的舞伴都是她的伴侣啊!”
哗啦!
暴雨倾泻而下,夹杂着细小的冰粒,气温以人体可感知的程度骤降。
林鹤不由自主的浑身一抖。
“她但凡搭档过的、时间超过半年的舞伴,都曾与她密切交往过,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赛场上将自己全身心地交付给舞伴,任由舞伴引导。”
陈嘉卉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属于金晴的手机,将通讯录里暧昧的证据亮到林鹤的眼皮底下,继续说:“否则,她就会像和你合舞时表现的那样,一遇到紧张的情况,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按自己的方法处理。”
“更甚者,她的现男友、前男友随意的和她聊几句,就能将她的心神从与你的赛训中夺走。”
此刻,林鹤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眼前的陌生男人在胡言乱语。与金晴搭档的这几个月里的怪异之处争先恐后的从潜意识海里上浮,直至破水而出。
金晴经常对着手机的理由,金晴在巴士上告诉他的假“真相”,金晴在集训基地不再与他形影不离的原因,金晴对第二轮选拔赛险些迟到一事闭口不谈……一幕幕翻来覆去的在林鹤的脑海中回放。
林鹤的脑袋开始抽痛。
看着林鹤难以置信的模样,陈嘉卉畅快地笑了。
陈嘉卉特意用金晴的手机,调出自己与金晴的聊天窗口,翻找出金晴加入Tempo后与他的聊天记录,专门挑选与林鹤相关的消息,逐条念给林鹤听,每一条消息后面还附赠他的恶意提醒:“她第一次见你,就自来熟地挨上你,觉得现实中的你比视频里还要和她的眼缘。”
“当时你为什么不走开呢?让金晴觉得你对她的第一印象也非常好。为什么不回避金晴对你的亲近呢?害她对你生出妄想。这样也配被夸洁身自好?实际上不知道多么龌龊吧!”
陈嘉卉字字句句饱含指责,极尽混淆是非之能,尽情地宣泄着他对林鹤的恶意。
恶心感从林鹤的胃中迅速地向上蔓延,口腔与舌尖也开始发麻,让他无法说出一句辩驳之词。
-
不到三十平的办公室里,裴钧心不在焉地踱着步。
这已经是他结束与简的交流后第三次莫名其妙的在房间里走动起来,第六次心神不宁地望向窗外,但是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问题。
幸好惯于观察人类行为与反应的简将一切看在了眼里,热心肠的她决定主动帮裴钧一把。
“裴医生,你现在在想什么呢?介意再和我聊一会儿吗?消磨会儿时间。”简问得意有所指,姿态、神情与口吻却像极了社区里随处可见的爱与人唠家常的邻家奶奶。
裴钧猛地停下了脚步,就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第七次看向窗外介于雨夹雪和小冰雹之间的诡异天气,毫无头绪地说:“什么也没想,但就是坐不住,心里总有种忐忑的感觉,可能是受这天气的影响吧!毕竟看过的影视作品里,编剧和导演最喜欢在这种天气下安排一些惊心动魄的剧情。”
“噢……”简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提炼出一个裴钧自己都没有理清的念头,“你觉得会是你的潜意识正在向你预警,马上要发生一件令你感到糟糕的事吗?”
裴钧的呼吸突然一滞。
他勉强勾起嘴角,故作轻松地问:“简女士,你竟然相信第六感吗?”
“是的。”简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在裴钧惊讶的目光中,简解释说:“人们的潜意识通常被视为第六感,而我相信人类的五感搜集到的客观信息,哪怕人类没有意识到这些信息的存在,或者错误地分析了这些信息,这些信息依然会顽固地储存在我们的潜意识中,等待着哪天被我们挖掘后重见天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钧没来由地想起了他向林鹤提及恶意视线的那个晚上。
自从第二轮选拔赛结束后,裴钧与林鹤待在一起时,感受到恶意视线的次数几近于无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来集训基地参加比赛的舞者们大部分都已离开的缘故。
可是,现在回头审视这段日子,他与林鹤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被轮流值班的制度搞得大幅度减少。所以,很可能在他与林鹤分开后,那道恶意的视线仍在如影随形地纠缠着林鹤!
裴钧的思维一瞬间被激活,并且迅速地回忆起最近一个星期进行晚间推拿时,林鹤疑似欲言又止的神情。
尽管裴钧此刻的联想是错的,林鹤想说的事儿是幻觉、精神压力以及神经病变方面的,而非被人恶意窥视,但是这种不祥的联想促使裴钧行动了起来。
裴钧蹭地站了起来:“我去找一下林鹤。”
撂下一句没头没尾的交代,裴钧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简的办公室。
-
在陈嘉卉突然逼近,试图揪住林鹤的衣领时,林鹤抬起胳膊挡住了他,并将他推离了自己的面前,同时挥手打掉了金晴的手机,然后停下了反击。一是林鹤时刻警惕着禁赛的红线,二是他颤抖的身体和剧痛的大脑无法支持他再做大幅度的动作。
“你——”陈嘉卉的暴怒持续了四五秒,转而想到了正在录音的设备,又嗤嗤地笑了起来,装作受害者的样子说:“你放心,咱们国家现在天网密布,我可不会跟你动手,给你和Tempo的法务部送我入监狱的机会。”
陈嘉卉捡起手机,擦拭了两下碎裂的屏幕,继续颠倒是非:“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拿她的手机还有我出气干什么?”
“如果不是你和Tempo给她发试训邀请,她本该和我组合参赛的!”陈嘉卉完全不承认自己的实力不济才是被金晴放弃的主要原因,“既然你厌恶舞伴之间存在情爱关系,那么今天过后,你应该不会再想与金晴搭档了吧?”
林鹤垂着脑袋,竭力控制着颤抖的四肢,并试图通过分散注意力的方式减轻脑内的剧痛。
这副样子落在陈嘉卉的眼里,便是此事对林鹤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计划中的第一步圆满完成,没有出现任何岔子,而后续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林鹤,陈嘉卉不禁自我陶醉地笑了。
“再见,GOAT。”
“GOAT”一词陈嘉卉念得特别阴阳怪气,显然对林鹤极其不服。
甩下这句意味深长的告别后,陈嘉卉离开了更衣室。
衣柜里,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喃喃自语:“好变态!”
立刻被左边的舞者捂住了嘴巴。
同时,一块儿亮度调到最低的手机屏幕被右边的舞者贴到眼前。
【嘘!林神还没离开呢!】
看见这句话,几个人同时叹了口气,纷纷在心里祈祷林鹤早点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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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裴钧又推开一间集训教室的门,环视一圈,没有发现林鹤的身影,立刻朝下一个房间找去。
先前从简的办公室离开后,裴钧马不停蹄地赶到赛训场,想要确认林鹤的安全。没料到一向专心训练的林鹤今天竟然不在!
其他舞者告知裴钧,因为金晴今天有事,所以林鹤提前与她完成了下午的训练,“护送”金晴离开了。
裴钧听罢立刻跑到门卫处,从基地正门与基地后门的安保口中得到了“下午没有舞者出入”的消息。
裴钧没有怀疑联合会的安保在涉及职业舞者的事情上撒谎的可能,转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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