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恬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朱红锦带封着的卷轴,颇为自得道:“大哥,这可是我在民间费了好一番心思才寻得的王道子真迹!为了给你送这份贺礼,我几乎是要将家底都掏空了!”
宫人上前来,将那卷轴缓缓摊开了来,上面泼洒挥墨,一如行云流水,全无雕琢之气,果然是名家大作。
魏丹神色稍敛,叫人收了起来,只道:“那孤便谢过长龄所赠了。”
魏恬对他如此平常的反应十分不满,伸出手来:“大哥,你莫非不给我一点回礼?”
魏丹想了想,派人去库中取了一株红玉珊瑚,由魏恬的人接着。
谢菩提心知,魏恬此来却不是为讨要这些身外之物的,只不知魏丹究竟是真不知,还是假做不知。
如今太子与魏岐之争不下,各级官员态度暧昧,至于圣上心思,则更加难以断言。
忽的,耳边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尊泥塑的瓷人掉在地上,那瓷人通身暗沉,脖前环着十七颗玉珠串成的项链,想是有些年头了。
宫人还不及捡起,魏恬便先一步抢过去,将那瓷人捡起来,拿袖子擦净了上面沾的灰尘,心疼无比:“幸好没碎开。”
魏丹也看了一眼,没说话。
魏恬一向很能自得其乐,无论几位兄长理不理会,他还是兀自回忆起了往昔。
“大哥,你可还记得这尊瓷人从何而来?”
片刻过去,魏恬道:“想你也不记得,当年我不慎弄坏了大哥你刻的木雕像,你好久没理我。还是那次我们三个出宫时,在街边看见了做工上好的瓷人,我当即去套瓷人,谁知几次都没中,还把身上带的银两给花光了。幸而二哥的准头比我强上不少,一出手便带回了这瓷人。”
魏丹道:“我自然记得。”
魏恬笑笑,将那瓷人摆回原位,又笑嘻嘻地道:“大哥,你说这瓷人是不是和我很像?简直就是照着我的模样捏的。”
他摸摸自己脸颊,自信道:“但是,以本殿下的美貌,和瓷人相像也无甚奇怪。”
魏丹目光深深,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年那摊主便曾说过,这瓷人是他从一云游道人处所得,沾染了不少因果,带在身边,只怕是祸非福。”
魏恬满不在乎:“大哥,这么多年过去都相安无事,你怎么还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语?再说了,便是有邪魔妖祟,以大哥的本事,难道还镇不住它们么?”
魏丹不再多说。
起身离开时,谢菩提也向魏丹行了礼,与魏恬一同退下,看着那摆在高处的瓷人,仿佛在隐隐微笑。
·
贵妃宫中。
云贵妃端着杯茶坐在主位,敛着神色,不喜地道:“今日朝会,为何不听你父皇的话?”
魏岐淡声:“他没有做错。”
贵妃掀起眼皮,冷笑一声:“大齐只你父皇说了算,他说那姓谢的错了,便是错了。你不该忤逆你父皇。”
魏岐便不再言语。
贵妃见他半晌沉默,便继续道:“你知错便好。母妃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凡事都听你父皇的,你的日子自然也会过得容易些。”
魏岐不咸不淡道:“究竟是为我好,还是为了母妃的恩宠?”
闻言,云贵妃脸色一僵,自她诞下魏恬,被擢为贵妃以来,便再没有受过气,如今被魏岐如此顶撞,心中不虞之至。
末了,她抚着额头道:“我不知道你为何总是心存怨怼,说到底,母妃和你,还有云家,不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究竟为何偏要和他们过不去?”
魏岐道:“我并非为难他们,他们做错了事,按大齐律例便该领罚,即使贵为皇亲也不能苟免。”
云贵妃神色冷了下来:“几位太傅日夜教导你,你便学出来这样的道理?是谁教得你六亲不认,忤逆长辈?”
“倘若有朝一日本宫犯了错,你也要亲手将本宫绳之以法么?”
魏岐道:“母妃多虑了。”
纵然如此,云贵妃还是气得几乎说不出话,看着站在下首的魏岐,几乎胆战心惊,眼前之人令她无比陌生。
若非她一手将魏岐养大,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
凉薄自私,油盐不进,连她这个母妃开口都不好使,实在是令她见而生厌。
可到底,她毕竟还是个妃嫔,将来不能不倚仗着膝下所出。
思来想去,云贵妃还是按住了心中的不忿,勉强放宽神色,叫宫人端了一盘桂花糕上前。
云贵妃道:“岐儿,母妃只是一时气急,说的话不当真,你别记恨母妃。这点心你带回去罢。”
魏岐看了那桂花糕一眼,淡声道:“母妃,我从来吃不惯桂花糕。”
云贵妃一怔,魏岐便已转身出去了。
一直在门外踮着脚猫着耳朵偷听的魏恬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吓了一跳,一个激灵,与走出来的魏岐对视一眼,魏岐视而不见得地往前走。
莫名的,魏恬有点难过,云贵妃不记得的事,他却还记得。
魏岐少时贪嘴,接了皇后给的桂花糕,腹疼了半日,在榻上蜷着身子,满脸是汗。魏恬当时急得六神无主,去找母妃请御医,母妃先把魏岐带去了父皇面前,说了一阵皇后的坏话。
不知过了多久,御医终于姗姗来迟,替魏岐诊治后才得知,他是身体里带病,吃不了桂花糕,糕点却是无毒。
如此一番折腾,父皇脸色也不大好,撤下了对皇后的禁足,又教训母妃,日后别总把人想得太坏。
魏恬只知,自那以后,母妃便越发疏远二哥了。
只是这对于母妃而言,是一桩丢脸的事,自然不愿记得,他一直记着魏岐吃不了桂花糕,从不往二哥宫里带。
只是,今日他不进去,只是不想打搅二哥和母妃单独说话,本以为他们谈心过后,关系能缓和些,可不曾想……
魏恬心绪复杂,他依旧记着二哥害死了荀大夫一事,可那到底也是他的二哥。
只发呆了片刻,魏岐便已经走远了去,快要消失不见。魏恬急忙跟了上去,虽则魏岐并不理会他,他也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一路进了魏岐府邸。
魏岐不问他想做什么,魏恬也就权作无事发生,紧捱着魏岐坐下,有宫女上来替他们斟茶。
他思来想去,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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