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冰冷的湿意溅落在眼皮上。

似有若无的铁锈味在空气里蔓延。

季轩手指动了动,费力地睁开眼。

头一阵一阵的抽痛。

黑。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阴冷的风从四周吹来,直直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季轩撑起身去摸床头的灯,手却扑了个空。

模糊的意识渐渐回笼,身下的触感也是一片坚硬。

不对,这根本不是他的房间!

季轩瞬间清醒,心头划过一丝不祥的异样感。

这是在哪?

他站起来,试探地向周围摸索。

可越是摸索,越发现这里空旷到令人心惊。

他像是被流放到无人之境的罪犯,得不到一点回应。

是谁的恶作剧吗,还是绑架?

诡异的水滴声在耳边持续地回响。

一声一声,在无形中扩大了他心底的恐慌。

越往前走,水声越清晰。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朝着一个方向挪步。

黑暗里,他对于时间的感知好像都变得迟钝起来。

模模糊糊地只感觉自己走了好久好久。

寒意从脚底往上渗,明明是盛夏,他却连腿脚都开始冻到麻木了。

一眨眼的间隙,眼前某个角落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出口!

季轩脚步加快,心跳也跟着加快。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阴冷的东西在他身后极速蔓延!

极度危险的预警。

那是一种很不详的感觉,一种让他汗毛竖起的恶意。

他头脑空白了一瞬,下一秒,逃生的本能让他开始向前狂奔!

如鼓的心跳在胸腔内冲撞,呼吸声沉重到濒临窒息。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是谁在装神弄鬼?

喉咙干涩到发紧,抬起的脚步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刮过脸颊的风阴冷刺骨,像是奔跑在在幽深的山谷,甚至听得见自己喘息声的回音。

但所幸,眼前的光亮越来越近。

季轩咬紧牙关,耗尽全身上下的力气最后一次提速!

他伸出手,向着光奋力一跳。

手指卷曲,想要抓住这一缕希望。

变故发生在瞬息!

坚硬的地板陡然变得潮湿,内陷。

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的腿直接没入了进去!

“噗通”一声。

水花四溅。

刺骨的寒意席卷着他,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紧紧包裹住他的四肢。

他张开嘴想要呼救,可下一秒,汹涌的水浪瞬间涌入他的鼻腔、口腔。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浸满水的衣服犹如千斤重,牢牢地桎梏住他的一举一动,连简单的抬手都做不到。

季轩从未觉得如此无力过。

自己就像一块实心的大石头,被掷入湖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断下沉的过程。

他要被淹死了吗?

他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吗?

可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季轩费力睁开眼睛,透过湖面往上看。

一轮硕大的圆月悬在上空。

随着水浪波动,圆月的虚像也跟着扭曲变形。

惨白的月光从它身上洒落。

像一柄刺刀,穿过湖面,直直地照在了季轩身上。

“怦怦...”

“怦怦...”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某一刹那,竟与那诡异的水声重叠了。

像是翕动的鱼鳃,应着某个特定的频率一张一合。

心跳的幅度越来越大,竟是想要顺着月光的牵引,直接冲破他的胸腔!

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他整个视野都被白光所覆盖。

连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他恍惚间听到了一声叫喊:

“季轩!”

那道声音明明很遥远,但偏偏宛如划破黑夜的长刀,一下子就换起了他仅剩的几缕意识。

“季轩!你在吗?”

季轩刷地睁开眼睛。

一瞬间,窒息感如潮水般褪去。

天光大亮。

入眼都是他熟悉的摆设。

季轩喘着粗气,浑身脱力地躺在床上。

噩梦吗?

那种被捂住口鼻的窒息感,那种无法挣脱的无力感。

好真实。

那种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季轩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他缓了缓神,掀开被子下床,拧开房门。

俞柯站在门外,一只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

居然是她?

季轩低头看着对方,刚刚在梦里叫他名字的,是俞柯?

“什么事?”

刚一开口,季轩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

俞柯看着对方满头冷汗,嘴唇惨白的虚弱样,心里“嚯”了一声。

“没什么,叫你下去吃饭而已。”

季轩扶着门框,点了点头。

他现在没精力纠结其他的问题。

譬如为什么今天是俞柯来提醒他。

下楼后,相弋在脑海里问俞柯:“他是你的兄长,你不喜欢他?”

“谁会喜欢一个每日用嫌恶眼神看自己的兄长?”

相弋沉默了两秒。

“既如此,你也不必顺着他们,做自己便可。”

“当初让你来季家寻亲,本是因为一个机缘。”

俞柯来了精神,“机缘?什么机缘?”

相弋摇摇头,“时候到了,自会知晓。”

俞柯撇了撇嘴,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

她摊开手掌心,上面放着刚刚从季轩身上取回来的那块奇玉。

仅仅一夜的功夫,那玉看起来貌似又剔透了几分。

不过依旧看不出来任何古怪的地方。

相弋分出了一缕神识过来查看。

相弋是化神后期的修为,即使是一缕神识,也蕴含着磅礴的灵力与威压。

玉身急剧颤动,洁白的表面上凝聚出了一缕缕黑线。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最后竟成了一块纯黑的玉!

浓如滴墨。

周围还萦绕着一层血色的雾气,透着不详的气息。

俞柯张大了眼睛,“师父,这是什么?”

“一种幻玉,倒是少见,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残缺了一部分,可惜了。”

幻玉一种具有迷幻性质的法宝,自带一方天地,相当于领域。

传说中厉害的幻玉甚至可以困住化神期的修士。

俞柯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腕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这是?”

她打开储物镯,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条颤动的手链。

光芒正是它散发出来的。

俞柯把那条手链取了出来。

刚一离开储物镯,那条手链居然朝着桌上的黑色幻玉飞去。

两者一接触,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条明明是由石头串成的手链,最外层居然寸寸皲裂,露出了玉的内里!

二者自发地融合在一起!

最后,形成了一个掌心大小的圆润玉盘。

一半黑,一半白。

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相弋目光一凝,“这是...完整的两相幻玉。”

“这等法宝都被你给遇见了,你倒是运气好。”

俞柯惊喜地拿起来,左右翻看,“两相幻玉,跟一般的幻玉相比,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可以理解为两个属性相对的领域,共存于同一块玉上。”

俞柯:!

这么厉害?!

她记得这条手链,好像是刚回季家那天,季梵给她的。

想来季梵应该是错把珍珠当鱼目,最后才让她捡了漏。

不过俞柯没有忘记那个传闻,“师父,那诅咒又是怎么一回事?传闻这块玉的主人都会被噩梦缠身。”

她之前还不太相信,但刚刚看到了季轩那副惨样,她信了。

相弋闻言,用神识往幻玉里注入灵力。

几秒钟后,从中逼出来了一小团雾气。

那团雾气犹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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