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奇尔出狱了,对方只是一个哥谭随处可见的小混混,但他却深深影响了布鲁斯的人生。

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电影院散场后拐角处的枪声、父母倒在血泊里温热的体温、最后母亲望向他时沾着血珠的温柔目光。

这些已经被布鲁斯刻意压进记忆最深处的碎片,在看到监狱门口走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布鲁斯早在成为蝙蝠侠之前就已经查到了乔·奇尔就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

那一刻,滔天的愤怒几乎吞噬了他。

恨意翻涌冲撞在胸腔里,他眼睛充血,额头的青筋暴起,手紧紧攥着手木仓,理智濒临崩溃,只差一点,他就要不管不顾亲手扣下板机了结仇人,是阿福冲过来按下了他的手。

也是那一年,布鲁斯决定外出游历,一步步成为了现在的蝙蝠侠。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当他再次听到乔·奇尔的名字时,他还是有一瞬间丢失了理智。

他意识到,这几年来他只是在自欺欺人,那份埋藏在心底的恨意从来没有消失过。

从前他尚能压下执念,只因乔·奇尔被关在黑门——那是哥谭的合法监狱,蝙蝠侠绝不会为了他而私闯监狱。

可现在,但他偏偏出来了,乔·奇尔靠着腐败提前出狱了。

这事如同引爆了布鲁斯潜藏在心里的炸弹,愤怒充斥大脑,也让他忍不住思考,哥谭的法律是否失去了它的作用?监狱是否已经困不住罪犯了?

十八年了,他从来没有忘记这个人。

布鲁斯看着屏幕里乔·奇尔佝偻着钻进小巷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对着通讯器低声开口:“阿福,看好小赛斯,我出去一趟。”

阿尔弗雷德没有立刻应声,只在片刻沉默后轻轻说了一句“我会照顾好赛斯少爷,注意安全,老爷”。

布鲁斯握着通讯器的手指紧了紧,黑色斗篷在夜风中扬起一角,顺着哥谭潮湿的巷道悄悄尾随着前方那道佝偻的身影。

潮湿的空气里混着街角垃圾的酸臭味和旧巷特有的霉味,和十八年前那个雨夜的血腥味在他感官里逐渐重叠,鞋底踩过积水的声响都和记忆里的脚步声重合,攥着蝙蝠镖的指节已经泛出了冷白。

乔·奇尔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追踪,他低着头缩着肩膀,一路拐进了城郊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推开门钻了进去,还不忘随手扣上了生锈的铁门。

布鲁斯停在仓库外墙的阴影里,胸腔里的心跳异常平稳,只有握着武器的手还绷着劲,他推开仓库半掩的窗翻了进去,黑暗里只有屋顶破洞漏下来的一道月光,刚好落在乔·奇尔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

布鲁斯的脚步放得极轻,如同鬼魅般靠近乔·奇尔,指尖已经触到了腰间的束缚带——那是他用来将罪犯捆绑送回监狱的工具。

只要动手,这个毁了他一生的男人就会再次回到牢笼,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可就在手指即将收紧束缚带的瞬间,他忽然顿住了。

乔·奇尔正蜷缩在仓库的角落,手里攥着一块干硬的面包,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当年的戾气,只剩被生活磋磨后的麻木。

布鲁斯看着这样狼狈的乔·奇尔,那一刻心里只剩无尽的荒谬与屈辱,自己父母鲜活的性命,自己崩塌破碎的人生,那些日夜煎熬的痛苦与绝望,竟然就葬送在这样一个蝼蚁般的人手里。

他的恨意突然变得廉价又可笑,满腔的悲愤像一拳砸在棉花上,无处宣泄,只剩彻骨的不甘与憋屈。

那份屈辱疯狂叫嚣着要他动手——不是将人送回监狱,而是让这颗肮脏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

布鲁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蝙蝠镖的尖端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只要往前一送,所有的痛苦似乎就能终结。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赛勒斯熟睡时恬静的脸庞,闪过阿尔弗雷德那句“注意安全”,闪过自己多年来坚守的底线:不杀人。

念头刚起,另一个声音却又在心底疯狂滋长:如果法律连这样的杀人犯都能轻易放过,那他多年来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他抓回那么多罪犯,看着他们在监狱里装模作样地忏悔,然后靠着所谓的“表现”重获自由,继续在哥谭的黑暗里为非作歹?他的坚守,真的能拯救哥谭吗?

蝙蝠镖的尖端微微颤抖,布鲁斯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看着乔·奇尔毫无防备的背影,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手。

束缚带重新滑回腰间,蝙蝠镖也被他收了起来。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仓库,任由夜风吹散脸上的冷汗,却吹不散心底的迷茫。哥谭的夜空依旧阴霾,蝙蝠侠的脚步第一次变得沉重。

那几天,布鲁斯变得格外暴躁,对罪犯毫不顾及,打得很凶,经常打得那些人断骨残疾,内脏破裂。

他将自己泡在蝙蝠洞里,除了必要的时间去照顾赛勒斯外,其他的时间他都在蝙蝠洞里查各种各样的案子,或者进行超额度的体能训练,以此来麻痹自己,身上的伤也因为他的疯狂的举动而越来越多。

他时时刻刻都掌握着乔·奇尔的行踪,他观察着乔·奇尔的每一次出行,细数着他的罪恶,在脑海中列举了各种杀死对方的理由。

但布鲁斯在那之后却始终没有再去找他,一次也没有,哪怕布鲁斯已经为自己找好上百个理由。

布鲁斯在与自己的仇恨挣扎。蝙蝠侠在犹豫要不要扣下当年没扣下的板机,跨过那条底线。

阿尔弗雷德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么痛苦,他也跟着揪心,头上的白发明显增多,但这种事他可以阻止一次,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及时,布鲁斯自己的心结只能由他自己解开,外人再着急也推不动他迈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步。

阿尔弗雷德把热好的牛奶放在蝙蝠洞的石台边上,没有多说话,只是轻轻带上了通道的门,把安静和空间留给了那个困在仇恨里的年轻人。

这些天来他都是这么做的,不多劝,不多问,只在布鲁斯需要的时候,递上一份温热的餐点,帮他处理翻到开裂的旧伤,默默守着那扇随时能让他回头的家门。

布鲁斯盯着显示屏上乔·奇尔喝醉后歪歪扭扭走下酒馆台阶的身影,指尖在蝙蝠镖的边缘反复摩挲,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就像这么多年来一直卡在他心口的那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布鲁斯的异常也同样影响了赛勒斯。

赛勒斯能感知到爸爸低迷的情绪,这也让他有些不安。

通常表现在喝奶没以前那么积极了,变得更加黏着爸爸,也不笑,对玩具也提不起兴趣,时常攥着爸爸的衣服就是不肯松手,怕爸爸会消失似的。

察觉到赛勒斯在不安后,布鲁斯总会强硬挤出笑脸,仿佛什么事都发生。

但赛勒斯怎么会分辨不出来布鲁斯是真开心还是在假笑。

每当布鲁斯露出那样的笑脸,赛勒斯就会将脸埋进爸爸怀里,好像在心疼。

这种状态持续到一场打击武器走私的夜晚,那一晚,蝙蝠侠与一帮走私木仓支的罪犯打斗时,一名罪犯趁乱逃走——那居然是乔·奇尔!

虽然罪犯都带着头套,但蝙蝠侠通过身型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他这几天每晚都会监视的对象,他今天还没来得及查看对方的行踪,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

乔·奇尔在出狱没几天后,生活的困苦加上金钱的诱惑,迫使他再次走上了犯罪这条路。

今晚刚好,因为人手不够,他临时被他以前的狐朋狗友叫来卸货,说事后他们老大会给他一笔钱封口。

谁曾想他出狱后干的第一票就被蝙蝠侠撞上了,他这几年有听狱友说过,这可是个狠角色,他虽然不会让你死,但会让你生不如死。

乔·奇尔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情急之下,他躲在一个集装箱后面,子弹四处飞射,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响。

他身体抖成了筛糠,匍匐在地上装死,在混乱中一个人突然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硬是塞他一只手木仓,那人骂几个F开头的词,勒令他起来射击。

可乔·奇尔老了,十几年的监狱生活早就将他的心性磨光了,他哆哆嗦嗦拿着枪,枪林弹雨的响声终于压垮了他的神经,他疯了一般往外跑,也不知是什么运气,竟然真的让他冲出枪战现场,钻进了巷子里。

乔·奇尔一口气跑了两三公里,本以为自己安全了,扶着墙止不住的大口喘气。

忽然,在哥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练就的对危险感应的本能,让他往旁边一闪,在他原来站着的地面上插着一个蝙蝠状的飞镖,他的冷汗从额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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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蝙蝠侠那么快就追了上来,乔·奇尔不敢回头看,拔腿就跑。

对方像是和他有仇一样死咬着他不放。

他在蝙蝠侠的追击中,穿梭于错综重复杂的巷子间。

蝙蝠侠在便士一的协助下总能再次追上对方。

乔·奇尔眼看就要被蝙蝠侠抓住,这时他抬头一看,前方居然出现了一对母子。

简直是就像命运在作弄蝙蝠侠一样,乔·奇尔像当年威胁玛莎一样,瞬间冲到那对母子面前,将木仓口对准着那位母亲的太阳穴,威胁追上来的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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