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浴佛节。

平日里不开大门的瑄王府敞开门庭,比往日热闹许多,采买的送菜来,要瞻仰的宾客也早早就给了帖入了席位,半朝的臣子门客都在王爷府里了,他们有的是为了王爷来的,有的是为了皇上来的,今年的浴佛节不同往日,更是萧清和代替天子,对神佛恭敬,净心的节日。

萧清和一早便起身,进了宫,由宫中的人领着一路去了皇家寺庙中,诵经礼佛。皇上在宫中不好抽身,萧清和先为皇上诵一份经,再为自己,等礼毕后,再回到王府,与众人同吃斋饭,听候祝祷。

云想衣越听越奇怪:“这浴佛节都是在寺庙中完成的,怎么这些官员还要来王府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还好只是天子授意,若非是皇上的意思,那么萧清和可不就更要被扣上结党营私的罪名了吗?

闻画为云想衣篦头:“我也是听方阳说的,说是前些皇上留了王爷说话,朝堂上的事情咱们不懂,但是皇上的意思是让王爷帮着瞧一个臣子私下的品性,也许是要托大事呢。”

闻画说了,就看向镜子里的云想衣:“对了,姑娘,今日外头许多的客人,您就别出去了,今日可不能出乱子。”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云想衣对着看了看自己头上的簪子和耳环,她都摘了下来,“既然今日是要礼佛的,我看王府中也有佛像,我就不打扮了,素净些就好。”

今日萧清和给云想衣安排在了佛堂,静心抄写经书。浴佛节本是为了祈福,最终也是为了洗净自己的心,萧清和想要让云想衣耐住性子,等候时机。

前头人多,云想衣今日还没见萧清和,不在萧清和的眼皮子底下,云想衣更觉得自在,她刚盘算着今日要做什么,方阳却带着萧清和的命令来,打消了她一半地兴致。

“云姑娘,王爷说了,今日您不能乱走动,等您到了佛堂,我便将佛堂的门上锁,故而提前来告知您一声,到时候您别怪罪。”

这萧清和,真是厉害,老狐狸一样,怎么不看着她,也知道她要干什么。她撇着嘴,嘴硬:“我当然是要为他抄写经书的,这不是他安排我做的事情吗,只是锁了门,我要是饿了怎么办?”

“有人会给您送斋饭的。”

云想衣继续刁难:“那我要是想出恭,那怎么办?”

方阳面不改色:“一切都安排好了,姑娘您只需要在里面抄写经书即可。”

心死掉了一半,云想衣却只能笑:“好,那我知道了。”

门锁咣当砸在门上,一切都尘埃落定,云想衣手托着腮,神情都黯淡了下来。经书是一个字都没写的,闻画已经磨出了好些墨来,见云想衣不想写,她说:“姑娘是手腕痛,不想要写吗?”

“我看王爷也只是想要把姑娘困在这里,也并不是真的要您抄经书的,只要不出这个屋子,您做什么都可以的。”

“可是我想要的是出门啊,”云想衣要的偏偏是萧清和不许的,“你难道想要被关在这里?”

闻画说:“我是想在这里的,外头忙乱得很,这些人虽然说是来礼佛的,可是呢,所有的礼节都结束了,他们聚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这一场宴会的,有人想要趁机求官,有人想要拉帮结派,说的话都要想好几层才能想明白,去听这些做什么?”

“闻画姐姐,你见过很多这种场合吗?”

“也没有多少,之前都是皇宫里头见的,在王府里是第一次。这些周旋应酬,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姑娘若是好奇,我这里有许多的故事,姑娘听不听?”

“有什么故事?”云想衣好奇起来,反正她现在也出不去,写字哪有听故事有趣啊。

“这些达官显贵,看起来是风光满面,其实啊,他们就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七情六欲,争风吃醋都是常有的事情,他们的后院闹起来,不体面的事情多了去了。你猜他们为何喜欢这种场合?”

“为什么呀?”

闻画看着屋外的光景,悄悄捂着嘴巴对云想衣说:“他们啊,就打量着在其他同僚的家中,能看上几个模样漂亮的小丫鬟,带回家去姨娘一样地养着呢。所以我才说我不想出去,若是出去了,那么倒霉被挑中了,那才是要深陷泥潭,一辈子勾心斗角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云想衣都不懂这其中的门道,“只是为什么要从同僚家中找呢,他们自己去外头寻呢?”

“外头的可不要钱吗?”

闻画说完,和云想衣两人笑到了一处去,两人说了些闺中的秘密,说完了,牵头的宴也没有散。云想衣都没吃饱,她扭头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闻画,一个邪念浮现在了云想衣的脑海。

门是锁了,可窗子没锁,就这么开着,又不是云想衣推开的。云想衣轻轻推了推闻画,可惜闻画方才说了好些话,又吃了素面,这时候已经歪斜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了。

云想衣没翻过窗子,但是她懂得手脚并用,她深吸了一口气,真翻出来的那一刻,她还险些扭了脚。还好地上是一堆干草,足够柔软,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顺手拿了小丫鬟的托盘,假装进去给朝中官员献茶的小丫鬟。

什么唬人的故事,还编排那些官员专挑下人丫鬟,云想衣不相信,他们抬手一要,家主就能都给了的,这些故事一定是萧清和先安排好,让闻画说出口骗她不出来的。

还好她今日打扮素净,也没选上好的绸缎,混入其中低着头,倒也像个样子。才走到外厅门口,她就听到了屋中有人抱怨,这样的斋食实在无趣,也没有歌舞美酒助兴,只能闲聊。

话锋一转,转到了萧清和的身上,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说王府上可是有一支极好的舞姬,王爷交还摄政大权后,就常在家寻欢作乐,如今不能得见,那真是可惜。

“王爷不如喊个最厉害的舞姬进来,不能纵情声色,但是也给我们跳一支高雅的舞蹈,这更能让我们静心,神佛菩萨也会谅解的。”

萧清和坐在上首,留神着众人的心思,此话一出,他便明白了,这是冲他来的了,有人按捺不住了。天子吩咐的宴会,若还是用上一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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